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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珈……珞珈……”
图灵的意识在无边的灵能重压与躯体碎裂的剧痛中浮沉,如同即将溺毙之人。
他挣扎着,用那只尚能转动的、属于血肉的眼眸,望向不远处那个唯一曾对他表露过理解与温和的身影。
目光中混杂着濒死的痛苦、被至亲否定的巨大创伤,以及最后一丝微弱的、近乎本能的求助。
“父亲,”珞珈的声音适时响起,清晰,沉稳,带着一种合乎情理的劝阻与对兄弟的维护,他抬起头,迎向帝皇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视线。
“惩戒……已经足够了。图灵已经受到了教训。继续下去,他的生物部分也会承受不住。请您……停下吧。”
他的话语并非激烈的抗辩,更像是一种基于实际情况与兄弟情谊的恳切陈情。
在这个被帝皇绝对威严笼罩的、令人窒息的时刻,这声音成了唯一一道不那么冰冷的裂隙。
伴随着珞珈的话音,那施加在图灵身上的、仿佛整个星系重量的恐怖灵能威压,毫无征兆地,骤然消失了。
就像提起一座山岳的手,忽然松开。
“咳!呃啊……!”
压力骤然解除的反冲,让图灵猛地弓起身,剧烈地咳嗽、干呕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团被揉碎后又勉强摊开的破布。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躯——
左半侧,属于血肉的部分,虽然布满了淤伤、裂口,内脏也因重压而受损,但至少还保持着大致的完整。
而右半侧……
那曾与“银心”紧密相连、承载着复杂ai系统、被他视为“母亲馈赠”与“进化象征”的机械身躯,此刻已惨不忍睹。
精密的银色金属外壳扭曲、塌陷,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许多地方甚至被直接压成了薄片。
内部精密的晶体管线、能量回路、传感器阵列,大部分已暴露在外,断裂的金属之中闪烁着紊乱的电火花。
那只红色的机械义眼,光芒彻底熄灭,镜片上布满裂痕。
整个机械部分,基本处于结构性报废状态,与血肉相连的融合交界处,也不断渗出混合了生物组织液与冷却剂的粘稠液体。
他挣扎着,用尚且完好的左臂和残存的腿部力量,将自己从那个被灵能硬生生压出的人形凹坑中,一点一点,艰难地撑起、爬出。
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断裂的神经和破损的机械件,带来新一轮的剧痛。
帝皇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他残破的躯体。
那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怜悯,没有松动的迹象,只有一种审视般的绝对冷静。
“这,只是一次警告。”帝皇的声音再次直接响起在所有人的意识中,语调平稳,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记住这痛楚,记住这代价。没有下次。”
话音落落,帝皇甚至没有再看图灵一眼,只是微微侧,向身旁的禁军统帅瓦尔多示意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
下一秒,数名沉默的金色巨人踏步上前。
他们的动作高效、精准,不带任何多余情感。两名禁军一左一右,轻易地架起了几乎无法自行站立的图灵,他们的动作谈不上粗暴,但也绝无温柔,如同处理一件需要搬运的重要物品。
另一名禁军则迅检查了一下他破损的机械部分,确认其已无主动威胁或自毁风险后,向瓦尔多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征求同意的环节。
图灵就这样在禁军的“护送”下,被带离了平台,走向停泊在一旁、用于快轨道投送的禁军突击艇。
他残存的生物眼,最后茫然地扫过开始缓缓重新闭合的银色“天穹”,扫过远处静立不动、表面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的“银心”轮廓,扫过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的珞珈,最后,视野被突击艇冰冷的舱内壁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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