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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年走动（第1页）

正月里的京城，处处透着新年的喜庆。朱门高墙间穿梭着拜年的车马，街巷里满是拱手道贺的声浪，按习俗，正是各家各户联络感情、巩固情谊的时节。

正月初三，天朗气清。卫珩身着玄色暗纹锦袍，绵绵则穿一袭石榴红绣缠枝牡丹的衣裙，夫妇二人备下厚礼：长白山参、南海珍珠、上等宣纸笔墨，皆是精心挑选的佳品，乘车前往安阳长公主府拜年。

长公主府邸朱门巍峨，门前石狮肃立，院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既透着皇家规制的威严，又不失江南园林的雅致。安阳长公主一身绛紫色绣福寿纹样的常服，端坐于正厅主位，见卫珩夫妇进来，原本略带清冷的脸上露出真切笑意。

“给殿下请安，恭贺新禧。”卫珩与绵绵并肩躬身行礼，姿态恭敬。“不必多礼，坐吧。”长公主抬手示意，目光在绵绵身上停留片刻，带着长辈的温和关切，“瞧着气色不错，嫁入国公府这些时日，府中事务操持得可还顺手？”

绵绵含笑起身，语气温婉却坚定：“谢殿下关怀，都是分内之事。老夫人与公公多有关照，府中上下也还算齐心，尚算妥当。”

闲话几句家常，从年节习俗聊到京中趣闻，长公主忽然挥退左右侍从，厅内只剩三人。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骤然沉稳：“新年新岁，本宫也不与你绕弯子。凌不惑那桩事，如今进展如何？此獠当年搅动朝堂，如今死灰复燃，不除，终是心腹大患。”

卫珩神色一肃，不再隐瞒，将与漕帮、永丰坊可疑院落的排查情况择要禀报，末了补充道：“此人狡诈多疑，藏匿极深，目前仍在暗中布控，等待其露出破绽。只是漕帮势力遍布水路，京畿河道复杂，需得谨慎周旋。”

长公主微微颔，指尖摩挲着杯沿：“漕帮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确是藏身的好去处。你心中有数便好。”她抬眼看向卫珩，目光锐利，“若有需要本宫出面协调或提供便利之处，随时告知我。本宫虽不直接插手查案，但保一方安稳，亦是本分。”

“谢殿下，珩谨记。”卫珩起身拱手，郑重道谢。

从长公主府出来，次日，卫珩又独自一人前往成国公府拜会赵世渊。成国公与卫珩因多次联手查案，成了忘年之交。书房内，檀香袅袅，赵世渊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正临帖练字，见卫珩进来，笑着放下毛笔：“正念叨着你，新年安康。”

“世伯安康。”卫珩拱手行礼，顺势坐下。

“你近来在查的事情，我隐约听到些风声。”赵世渊开门见山，“可是与那姓凌的余孽有关？还牵扯到了漕帮？”他是手握实权的国公爷，消息灵通，自然瞒不过他。

卫珩也不遮掩，将永丰坊的可疑线索、漕船夜间异动等情况详细告知，末了道：“目前暗线已潜入永丰坊排查，但京畿水路布防还需世伯协助。凌不惑若要脱身，水路必是他的选，绝不能让他再次漏网。”

“永丰坊……”赵世渊沉吟道，“那里确实混乱，房屋密集，巷道纵横，藏几个人、囤些兵器，轻易查不出来。”他一拍桌案，爽快应下，“你放心，我这就吩咐水师，暗中管控城东至城外的主要河道，凡漕帮船只，一律严密盘查。你的人若需协同行动，可直接对接水师统领，便宜行事。”

正事谈毕，两人又闲聊起朝堂动向与边境安稳，气氛轻松。卫珩告辞时，在府门处恰遇外出归来的世子赵栩。赵栩一身宝蓝色锦袍，意气风，见了卫珩，连忙拱手：“卫兄，新年大吉！许久未见，改日定要约你饮酒论武。”卫珩笑着应下，两人寒暄几句，约定年后相聚。

正月初六，卫国公府迎来了顾惜朝与陈清漪。陈清漪怀孕近六个月，腹部已明显隆起，穿着一身宽松的湖蓝色冬装，面色红润，气色颇佳。顾惜朝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眼神中满是珍视。

“表哥，表嫂。”顾惜朝笑着打招呼，陈清漪也微微躬身，温婉见礼。

绵绵忙上前携了陈清漪的手，引她到软榻上坐下，关切道：“清漪姐姐快坐，如今身子越重了，千万要仔细。路上颠簸，可累着了？”又转头对顾惜朝笑道，“瞧表弟这般小心翼翼，可见是将清漪姐姐呵护得极好。”

卫珩也走上前，看着顾惜朝打趣道：“如今倒是越稳重了，不复往日毛躁。”

顾惜朝坦然一笑：“那是自然，清漪和孩子要紧。”叙话间，话题不免转到凌不惑身上。顾惜朝神色瞬间转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此贼阴魂不散，若有行动，表哥只管开口，京畿大营的人手，我随时可调遣策应。”

“放心，届时定会告知你。”卫珩颔，“眼下他在明我们在暗，且看他下一步如何动作。”他深知顾惜朝记恨凌不惑对陈清漪下药的事。

女眷这边，绵绵让人端上温热的红枣桂圆汤，与陈清漪聊着孕期琐事、育儿心得，气氛温馨融洽。陈清漪轻抚腹部，眼中满是温柔，柔声道：“只盼着一切顺遂，孩子能平安康健地出生，也盼着凌不惑早日伏法，天下太平。”

“定会如愿的。”绵绵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那些扰人清静的奸佞之徒，自有伏法之日。你安心养胎便是。”

府内，二房与三房也按部就班地度过年节。二叔卫琨越谨言慎行，每日除了给老夫人请安，便闭门在家，偶尔见了卫珩，态度愈恭顺，言语间满是奉承；

三叔卫琛则专注于打理田庄与铺子，冯氏时常将庶务账目送来给绵绵过目，全然一副以长房马是瞻的姿态。整个国公府，一派平和景象，仿佛全然未受暗潮影响。

然而，在这片祥和之下，墨玄送来的消息却预示着暗流涌动。永丰坊院落的采买中悄然增加了干粮和伤药，漕帮的船只调度也出现异常。

“他在为某种行动做准备。”卫珩对绵绵道，眼神锐利，“上元节灯会，人流繁杂，或许是他的机会。”

绵绵心领神会：“我们……”

“依计行事，静观其变，张网以待。”卫珩沉声道。

年节的喜庆依旧浓郁，但知情者心中都绷着一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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