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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皇觉寺后山（第1页）

皇觉寺后山，竹林幽深如墨，秋风掠过竹梢，带起一片沙沙声响，更显静谧。按照密信所示的时间，卫珩只带了墨玄及两名最顶尖的暗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竹林深处预设的会面地点。顾惜朝则率领精锐，在外围形成数道包围圈，成国公赵世渊坐镇京中，以防不测。绵绵虽担忧，但遵从安排留在山下农舍处，通过信鸽联络。

竹影婆娑，月光透过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卫珩隐在一丛粗壮的毛竹后，气息内敛，目光如炬，扫视着前方那片林间空地。墨玄如同暗夜中的影子，伏在另一侧，全神贯注捕捉着任何异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除了风声竹响，并无任何异状。

就在约定的时辰将至，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空地中央。他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中，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出一个挺拔的轮廓。

“你来了。”黑袍人开口，声音经过刻意改变，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寂静的竹林里显得格外诡异。

“‘烛龙’？”卫珩没有立刻现身，依旧隐在暗处，冷声问道。

黑袍人出一声低笑：“是，也不是。卫世子，你追查得很紧，杜允明、吴监副……你断了我们不少臂膀。”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卫珩语气冰寒，“今日，便是你的尽头。”

“尽头？”黑袍人似乎摇了摇头，“不，这只是开始。萧玹的仇恨，由我们继承，这腐朽的江山，终将倾覆。卫世子，你是个难得的人才，若肯弃暗投明，他日新朝鼎立，必不失王侯之位。”

“痴心妄想！”卫珩厉声打断，“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妄言天命！”他话音未落，墨玄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直取黑袍人！与此同时，另外两名暗卫也从不同方向扑上，形成合围之势！

黑袍人身手极高，诡异地避开合击，反手打出淬毒暗器。卫珩剑光如龙，瞬间加入战团，封死其退路。激斗中，卫珩一剑挑落对方帽檐一角，月光下隐约可见其下颌苍白，嘴角似有一小痣！

就在此时，黑袍人掷出烟雾弹，刺鼻白雾瞬间弥漫。

“屏息！”卫珩疾呼。待烟雾散尽，人已无踪，只留几片碎布与一点特殊香气的泥土。

“追！”墨玄立刻带人循着痕迹追了下去。

卫珩没有立刻去追，他蹲下身，捡起那几片布料，又仔细查看了那带有特殊香气的泥土。“这香气……是龙涎香混杂了某种冷香。”他眉头紧锁，这种香料极其名贵，非一般人能用。而那颗黑痣的位置……他总觉得有些眼熟。

山下农舍内，绵绵通过信鸽收到了前方的消息——目标出现，交手，被其用烟雾遁走，墨玄已追捕。她心中担忧，却强迫自己冷静，提笔将卫珩描述的“龙涎香混杂冷香”及“嘴角小痣”的特征记录下来。她反复看着“龙涎香”三个字，这种御用及顶级勋贵才可能少量拥有的香料，再次将嫌疑指向了金字塔的顶端。而那颗痣……

她忽然起身，从随身携带的、装有重要人物信息摘要的匣子里，翻找起来。当她看到其中某一页关于某位皇子身边近侍记录的简短描述时，手指猛地顿住！那上面赫然写着：“二皇子萧玠身边一位极为信赖的贴身内侍钱公公，嘴角有微小黑痣，且善调名香，尤好龙涎……”

难道黑袍人是钱公公？还是……萧玠本人？！那个烛龙，就是一直称病蛰伏的二皇子萧玠？！

这个推断让绵绵手脚冰凉。若真是如此，那二皇子心机之深、势力之广、所图之大，简直骇人听闻！他送信引导卫珩，是为了借刀杀人，清除障碍？

她立刻将此惊人现加密，传信给卫珩。

然而，就在信鸽飞出的同时，山下农舍外围，异变突起！

数道黑影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最外围的两名护卫，直扑农舍！他们的目标明确：阮绵绵！

“有刺客！”一名护卫临死前出短促警示。

农舍内，小满虽不会武，但听觉敏锐，第一时间吹熄烛火，拉住绵绵迅躲至预设的厚重屏风掩体之后。“小姐小心！”她低语，同时将一枚响箭塞入绵绵手中，自己则握紧了小姐让带的卫瑄所赠的“袖里莲珠”，眼神决绝。

门外兵刃交击声、护卫的怒喝与刺客的闷哼瞬间响成一片。小满紧张地护在绵绵身边，青黛则迅将重要文书收起来。

眼看护卫渐渐不支，一名刺客突破防线，踹开房门，刀光直刺屏风！

千钧一之际，小满猛地将绵绵往身后一推，自己迎着刀锋将“袖里莲珠”砸向对方脚前！

“砰！”一声不算剧烈的炸响，伴随着瞬间弥漫的刺鼻烟雾和细小铁蒺藜，虽未重伤刺客，却成功阻滞了其动作，为绵绵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瞬。

与此同时，绵绵拉动响箭，尖锐的啸声划破夜空！

竹林深处，卫珩刚收到绵绵关于黑痣和内侍的密信，正震惊于线索直指二皇子，就听到了山下传来的响箭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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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卫珩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追踪黑袍人，身形如电，直奔山下！墨玄等人亦毫不犹豫放弃追踪，紧随其后。

农舍外的战斗已接近尾声。来袭的刺客极为精锐，护卫死伤惨重。就在最后一道防线即将被突破时，卫珩与墨玄如神兵天降！

剑光暴起，杀气盈野！卫珩忧心绵绵安危，出手毫不留情，瞬间便将两名刺客斩于剑下。墨玄更是如同鬼魅，招招致命。残余刺客见事不可为，立刻试图撤退，却被随后赶来的顾惜朝布置的外围人手拦截，最终全部伏诛，无一活口。

卫珩冲入农舍，直到看见绵绵在小满和青黛的保护下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猛然落下，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我没事，”绵绵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轻声安抚，随即快道，“刺客目标明确，是冲我来的。而且，他们似乎知道我们的布置，选择了防卫相对薄弱的时候动手。”

调虎离山！真正的杀招，或许根本不在皇觉寺，而在山下！那个黑袍人，可能只是一个诱饵！

二皇子府内，心腹低声禀报：“殿下，皇觉寺那边，钱公公依计行事，已成功脱身。但……山下行动失败，卫珩及时回援，我们的人……全军覆没。”

萧玠靠坐在暖榻上，轻轻咳嗽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可惜了。”他淡淡道，不知是在可惜那些死士，还是在可惜没能除掉阮绵绵。“不过，也无妨。让卫珩知道，背后的人不仅能在他婚礼上动手，也能在他眼皮底下，动他最重要的人。这，就够了。”

他需要让卫珩愤怒，让卫珩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保护”和“复仇”上，甚至因此做出不理智的判断。同时，山下行动的失败，也是为了撇清他与皇觉寺那个烛龙替身的直接关联：谁会相信，一个刚刚遭遇刺杀苦主认定的嫌疑人，会同时是另一桩事件的主谋呢？

卫珩检查着刺客的尸体和武器，面色阴沉如水。这些刺客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与之前百工庄的死士一脉相承。而那个嘴角有痣、用龙涎香的钱公公，显然是二皇子萧玠的核心近侍。

“萧玠……”卫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念出这个名字，带着冰冷的杀意，“你一面送信示警，扮演洞悉一切的局外人，一面又派心腹假扮烛龙，甚至对我妻子下杀手……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之前猜测送信人是二皇子，是因为其能力与位置。如今，二皇子与烛龙也脱不了干系，那他送信的目的明显是引导他们为他的大业扫清障碍？

夜色更深，皇觉寺的竹影与山下的血腥，交织成一张更加错综复杂的网。二皇子萧玠的真面目，在卫珩心中已不再是简单的“送信人”或“嫌疑人”，而是变成了一个更加危险、难以揣度的敌人。而真正的烛龙，是否就是萧玠本人，还是他操纵下的另一个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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