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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有喜的暖意尚未散去,芸澜苑便迎来了墨玄带来的重磅线索。夜色刚临,墨玄便如暗影般潜入书房,压低声音禀报,语气带着难掩的凝重:“世子,少夫人,今日申时三刻,一辆青篷马车停在听雨轩后门,极为低调。”
“车上下来一人,身形矮壮,穿着寻常商贾的绸缎袍,却步态沉稳,落脚极稳。”墨玄补充道,指尖比划着,“属下注意到他拇指与食指关节有厚茧,绝非常年拨算盘的商人,反倒像是常年握持短刃或铁尺之类兵器所致。属下隐约听见引路的小厮称他为渡边先生。”
“渡边……”卫珩指尖叩击桌面,眸光骤然一凝,“东瀛姓氏。萧玠竟与东瀛人有牵扯?”
“极有可能。”墨玄点头,“此人进入听雨轩约半个时辰后离开,手中多了个狭长锦盒,盒身刻着细密纹路,瞧着分量不轻。更关键的是,他走后一炷香,二皇子府上的刘管事便从侧门悄然离去,神色警惕,一路绕了三条街才回府。”
东瀛人、神秘锦盒、二皇子府管事的联动,如同三块石子投入深潭,在卫珩与绵绵心中激起层层波澜。那个锦盒里究竟是什么?是资助东瀛的银票?是互通消息的密信?还是某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凭证?
“看来,咱们这位二殿下的野心,比我们预想的更大。”卫珩沉吟道,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他如今勾结东瀛,怕是想借外力积蓄力量,甚至为自己留好退路。只是不知,他用什么筹码换来了东瀛人的支持。”
“继续盯紧这个渡边先生,查清他的落脚点、在京中接触过的人,以及所有往来信件。”卫珩沉声吩咐,“那个锦盒,想办法弄清楚里面的东西,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必要时可借助暗卫之力。”
“是。”墨玄领命,身影一闪,再次隐入夜色之中。
绵绵在一旁静静听着,眉头微蹙:“夫君,二皇子动作越来越频繁,甚至牵扯到外邦,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朝堂争斗了,他是在拿江山社稷冒险。”
“他早已被权力迷了心窍。”卫珩握住她的手,语气沉稳,“他在暗中积蓄力量,或者说,在安排退路。先前我们搅破的事恐怕让他损失不小,他需要新的财源和外力支持。只是不知,他是以何为代价?”
与芸澜苑的暗流涌动不同,镇远侯府整日被喜庆与暖意包裹。陈清漪确诊喜脉后,成了全府上下的“重点保护对象”,连走路都有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生怕她有半分闪失。
顾惜朝的紧张更是到了极致。往日里在军中雷厉风行的将军,如今对着妻子却变得束手束脚,每日从京畿大营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冲进内院,仔细询问陈清漪当日的饮食、作息,连她多走了两步路都要念叨半天,恨不得将她护在羽翼之下,片刻不离。
这日,绵绵提着亲手炖的银耳莲子羹过府探望,刚进院门,就见一幅令人忍俊不禁的画面:顾惜朝正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扶着陈清漪在廊下散步,步伐慢得如同蜗牛,嘴里还不住地叮嘱:“慢点,清漪,脚下这阶石有点滑,抬脚的时候轻一点,别磕着……”顾夫人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件厚披风,满脸笑意地看着小两口,时不时补充一句:“累了就歇歇,别硬撑。”
“绵绵来了!”陈清漪见到她,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挣脱顾惜朝的手,上前拉住绵绵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快来帮我劝劝,母亲和夫君把我当成易碎的瓷娃娃,恨不得我整日躺在床上,连院子都不许出。”
顾夫人笑着嗔怪:“你这孩子,如今怀了身孕,可是双身子的人,仔细些总没错。万一磕着碰着,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惜朝也连忙凑过来,一脸认真地对绵绵说:“表嫂,你劝劝清漪,她总嫌我们太过小心。这怀孕可是大事,一点马虎都不能有。”
绵绵忍俊不禁,拉着陈清漪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笑道:“舅母,惜朝表弟,你们的心思我懂,但太医也说了,清漪姐姐身子底子好,适当走动有助于气血流通,对将来生产也有好处。你们这般紧张,反倒让她浑身不自在,不利于安胎。”
听绵绵这么说,顾夫人才松了口:“好好好,听你们年轻人的。不过清漪啊,可不能累着,走一会儿就歇着,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跟娘说。”
顾惜朝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这才稍稍放松了些,但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陈清漪,生怕她有半分闪失。
说笑间,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孩子未来的名字上。顾惜朝立刻来了精神,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眼神亮地说道:“我这几日在军中没事,就琢磨了几个名字,你们帮我参详参详。若是男孩,叫顾承志,寓意继承先辈之志;或者叫顾安邦,希望他将来能保家卫国,安定天下。”
他顿了顿,又满脸期待地说:“若是女孩,就叫顾清婉,像清漪一样温婉贤淑;或者叫顾念昔,念及过往的情谊。你们觉得哪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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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滔滔不绝、满眼憧憬的模样,陈清漪脸颊绯红,眼底满是幸福的笑意;顾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都好,都好,只要孩子康健,叫什么都好。”绵绵也笑着打趣:“惜朝表弟,你这取名的架势,倒像是已经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了。不如再多想几个,让清漪慢慢挑。”
庭院里的笑声此起彼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脸上,满是温馨与期盼。这份初为人父、初为人母的喜悦,纯粹而真挚,驱散了朝堂暗涌带来的压抑。
就在顾府沉浸在孕期喜悦中的同时,朝堂之上也泛起了一丝微澜。一名御史突然上奏,在朝堂上弹劾二皇子“与商贾过从甚密,收受馈赠,有损天家清誉”。
近日二皇子府管事频繁出入听雨轩,以及东瀛商人渡边先生的出现,朝中大臣们早有耳闻,一下就猜到源头,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深居简出的二皇子萧玠。一时间,朝堂上议论纷纷,气氛颇为微妙。
然而,皇帝对此却不置可否。他听完御史的奏报后,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站在队列中的萧玠,缓缓说道:“查无实据,不得妄议皇子。此事到此为止,日后再有人无端揣测,严惩不贷。”一句话,便将这场弹劾轻轻揭过。
但有心人都能感觉到,皇帝的态度比以往更加难以捉摸。以往提及二皇子,皇帝虽也关心其病情,却从未有过这般模棱两可的回应,这其中,既有对皇子的维护,或许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疑虑。
卫珩通过宫中渠道得知朝堂上的这场风波后,只是淡淡一笑,对绵绵道:“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是七皇子?”绵绵猜测道,“二皇子动作频频,七皇子不可能毫无察觉。他借御史之手试探、反击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可能性极大。”卫珩点头分析,“老二想借东瀛之力,老七则想借着整顿朝纲的由头拉拢人心,两人早已暗中较量多时。如今老七抛出这枚棋子,一来是试探皇上的态度,二来也是想把水搅浑,让老二尾难顾。”
他走到窗边,望着庭中随风摇曳的秋菊,语气笃定:“不过,这样也好。他们斗得越厉害,就越容易露出破绽,我们收集证据也就越容易。我们只需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
“收网的时机快到了吗?”绵绵轻声问道。
“快了。”卫珩回头看向她,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快了。烛龙隐藏得再深,只要他还有图谋,就一定会再次露出爪牙。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耐心,等待那个最佳的收网时机。”
绵绵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秋意渐深,庭院中的草木已染上几分萧瑟,但两人心中却充满了沉静的力量。朝堂的暗涌与生活的温情交织,权谋的博弈与守护的决心碰撞,构成了他们此刻最真实的状态。而未来,无论风雨几何,他们都将携手同行,共赴这场注定到来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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