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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发现风隼（第1页）

三日后，一批标记着“内府监?兵器局?废旧库册”的卷宗，以“例行整理核查”的名义，从皇史宥被调出，在晨光未亮时悄然送抵卫国公府。墨玄亲自带人将卷宗运至府中最隐秘的暗室，这里守卫森严，墙面加固过，连窗户都装有特制的铁栏，确保查档之事不会泄露分毫。

暗室内，烛火彻夜不熄。卫珩与绵绵身着素色常服，并肩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的卷宗泛黄脆，墨痕早已褪色，需得凑近烛火才能看清字迹。几位心腹文吏围在另一侧的长桌旁，有的核对账目，有的整理兵器形制图纸，指尖划过纸页时格外轻柔。

昏黄的光线下，一叠泛黄的库册摊在案上。绵绵认真地逐页翻看五年前兵器局的耗材出入记录，指腹因长时间摩挲纸页而泛着薄茧。卫珩坐在对面，案上摆着从西北带回的供词抄本，目光不时落在绵绵专注的侧脸，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的陈旧气息与一丝紧绷的期待。

忽然，绵绵的动作顿住了。她凑近一页记录，呼吸微微急促：“这里，你看这里！”卫珩立刻起身走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行标注“锻造耗损”的精铁数量旁，纸面似乎比别处略厚，在灯光下倾斜角度看，能瞧见极细的墨迹叠加痕迹，显然是有人用同色墨汁在原数字上做了修改，改动幅度不大，却让账面损耗远高于常理。

“这修改手法太隐蔽了，若不是逐字比对供词里的数量，根本现不了。”绵绵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她翻到该记录的核销批条页，指尖重重落在落款处，“批条签字的是时任内府监右副监，陈福！而当时兵器局负责接收记录的司库，两年前就‘意外’落水身亡了！”

卫珩立刻取过西北残部的供词抄本，快翻阅。当看到“精铁分批运抵百工庄，时间约在五年前秋”的字样时，他瞳孔微缩：“时间对得上！供词里说的精铁数量，正好与这被篡改的耗损数量吻合！”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振奋，百工庄是风帅势力打造制式弩箭的秘密据点，这就意味着，陈福极可能利用职务之便，将宫中精铁偷偷输送给了对方！

“难道陈福就是风隼？”一旁整理文件的心腹文吏忍不住低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卫珩却摇了摇头，指尖敲击着案面，眼神冰寒：“陈福在宫中名声平庸，看似庸碌，不像是能掌控全局的人。即便他不是风隼本人，也必定是风隼在宫内的重要棋子！抓住他，就能撕开对方防线的一个大口子！”他当即抬手，准备下令部署对陈福的监控与秘密调查。

就在此时，暗室的门被轻轻叩响，墨玄神色凝重地走进来，递上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公子，熟悉的渠道送来的。”此前多次为他们提供隐晦指引的神秘纸条，卫珩与绵绵立刻屏住呼吸，展开纸条。

不同于以往的含糊暗示，这次的字迹格外清晰，内容更是直接得令人心惊：“陈福，弃子。真身，风隼，乃已故靖安候好友，太常寺少卿，杜允明。”

“轰——”仿佛一道惊雷在暗室炸响，心腹文吏惊得打翻了手边的茶杯，茶水浸湿了案角的纸页也浑然不觉。绵绵下意识地攥紧了纸条，指节泛白：“太常寺少卿杜允明？怎么会是他？”

卫珩盯着纸条上“杜允明”三个字，大脑飞运转。杜允明！清流出身，学问渊博，在朝野间名声极佳，掌管礼乐祭祀，地位清贵，向来以不参与派系争斗的“中立者”形象示人。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与世无争的人，竟是被处死的靖安候好友，更是潜伏多年、为风帅势力打理内务、提供消息的核心人物风隼！

“难怪我们之前查不到线索，他这身份太会伪装了！”绵绵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掌管太常寺，能接触到宫廷礼仪细节，还能借祭祀之名与各方势力周旋；又能调动靖安候旧日的关系网络，在内府监、各部安插人手，这张阴谋之网，竟是他一手铺就的！”而陈福，不过是他推到台前、随时可舍弃的障眼法，即便陈福暴露，也能将风隼的真身完美隐藏。

二皇子府内，烛火跳动。萧玠手持一张与送往卫国公府一模一样的纸条副本，看着它在烛火上渐渐蜷曲、化为灰烬，火星落在他素色的袖口，留下一点焦痕也未在意。

“杜允明……您也被现了啊。”他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有对昔日“清流”伪装的嘲弄，有将多年追查的猎物逼入绝境的快意，更有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算计，“可惜，您教出来的萧玹太过急功近利，行事疯狂，连您也终究护不住自己，走到了尽头。”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选择此刻揭露杜允明，绝非一时冲动：一来，杜允明关系网盘根错节，动他必然引朝野震动，正好借此观察父皇的态度，试探皇权底线；二来，杜允明多年经营，但不是完全向着他，清理杜允明，也能顺带拔掉许多阻碍自己夺嫡之路的钉子。这一步棋，既给了卫珩最终的结案，也为自己后续布局铺平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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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公府，芸澜苑。

油灯的光映着卫珩与绵绵凝重的面容。那张揭露真相的纸条被平铺在案上，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击着众人的神经。

“靖安候的好友……他对皇室的仇恨，对颠覆江山的执念，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绵绵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寒意，“可现在还有一个疑问，萧玹已死，新的风帅究竟是谁？难道靖安候还有别的子嗣，或是藏着更核心的死忠？”

卫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沉凝：“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查新风帅，而是控制杜允明！他是整个阴谋网络的核心，抓住他，才能顺藤摸瓜，挖出所有同党。但杜允明是正四品官员，身份特殊，指控他谋逆重罪，必须有确凿证据，更需要陛下的肯！”

他起身拿起案上的令牌，指尖用力握住：“我这就连夜入宫面圣，向陛下禀明一切！绵绵，你留在府中，立刻联系惜朝和成国公，让他们做好准备，一旦陛下同意动杜允明，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控制住他的府邸与党羽，以防他们狗急跳墙！”

绵绵点头，眼中满是坚定：“你放心，府中与外部联络我会盯紧，绝不会出岔子。”油灯忽明忽暗，映着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真相终于近在咫尺，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即将来临，这一次，他们势必要将这盘踞多年的毒瘤，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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