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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生死一线（第1页）

长公主离府入宫礼佛的日子，在焦灼的等待中终于到来。静心苑表面如常，内里却如同拉满的弓弦。行动计划已反复推演至毫厘：由墨玄带领两名最精锐的护卫，于今夜子时，利用萧砚提供的钥匙潜入醉仙楼后院，制服守卫，或利用老花匠的酒鬼习性避开，进入云岫阁，开启暗格，取走账本。整个过程必须快、准、静，一旦得手，立刻撤离至预设的安全点。

卫珩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亲自参与，他坐镇静心苑，通过墨玄留下的特殊联络方式远程指挥。绵绵则负责接应和扰乱视线，她明日会照常出门，与陈清漪去慈恩寺上香，制造不在场证明。

夜幕降临，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书房内，烛火摇曳，卫珩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指尖却因用力握着茶杯而微微泛白。绵绵坐在他身旁，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她紧紧握着卫珩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些力量，也汲取一些勇气。

“别担心，墨玄他们……一定能成功。”她轻声说，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卫珩反手握紧她，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声音低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已尽了全力。”他顿了顿，看向绵绵，“无论成败，保护好自己。”

子时将至，墨玄三人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向着醉仙楼方向潜行而去。静心苑内，只剩下漫长的、令人窒息的等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窗外万籁俱寂，唯有更夫梆子声遥远地传来，敲打着绵绵紧绷的神经。她几乎能想象出墨韵他们如何在阴影中穿行，如何避开巡逻的护卫，如何用那把黄铜钥匙打开那扇通往秘密的门……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类似鸟鸣的哨音，这是墨玄事先约定的信号，表示已成功潜入云岫阁！

卫珩和绵绵精神一振！最艰难的第一步成功了！

然而，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又一声急促而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这次是示警信号！有意外情况！

卫珩猛地坐直身体，牵动肺部，引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瞬间涨红。绵绵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慌忙替他拍背，自己的手却抖得厉害。

出事了！计划有变！

几乎是同时，静心苑外隐约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紧接着，角门被拍得震天响，福伯惊慌的声音传来：“公子！姑娘！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兵，说是……说是京兆尹府的，要搜查逃犯！”

京兆尹府？搜查逃犯？偏偏在这个时候？！

卫珩眼中寒光暴涨！这绝不是巧合！是调虎离山？还是……他们已经暴露了？

“绵绵！”卫珩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声音因咳嗽和焦急而嘶哑，“从密道走！立刻去找顾惜朝！快！”

静心苑内有一条只有卫珩和福伯知道的、通往隔壁一条僻静小巷的废弃地窖的密道，本是预防万一的后手。

“不！我不能丢下你！”绵绵眼泪瞬间涌出，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外面官兵围府，卫珩病体支离，她怎能独自逃生？

“听话！”卫珩厉声道，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严厉和决绝，“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你在这里只会更危险！去找惜朝，他有兵权，或能周旋！快走！”他猛地推开她，对闻声进来的福伯吼道：“福伯！带她走！”

福伯老泪纵横，却知情况危急，不由分说地拉起绵绵就往书房内室的一处书架后拖。绵绵挣扎着，回头望着卫珩在烛光下孤绝而坚定的身影，心碎欲裂。

“卫珩——！”她泣不成声。

“活下去！”卫珩看着她，最后吐出三个字，随即转身，推动轮椅，面向房门，仿佛一尊准备迎接风暴的雕塑。

福伯扳动机关，书架无声滑开，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洞口。绵绵被福伯半推半抱着带入密道，在入口合上的最后一瞬，她听到外面传来破门而入的巨响和厉声呵斥……

与此同时，醉仙楼云岫阁内。

墨玄的确成功潜入了。阁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凭借绵绵描述的方位，他很快找到了那个书架侧面的卷云纹木雕。轻轻一按，木雕果然向内陷去，伴随着极轻微的机括声，书架旁一块看似完整的面板悄然滑开，露出了一个尺许见方的暗格！

暗格中，赫然放着一本蓝色封皮、略显陈旧的账册！

墨玄心中一喜，伸手便要去取。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账册的瞬间，异变陡生！

暗格底部似乎连接着极其细微的丝线！他触动账册的同时，“咔哒”一声轻响，仿佛什么机关被启动了！

“不好！”墨玄心头警铃大作，几乎是凭借本能向后疾退！与此同时，数支淬了毒的短弩从暗格上方和两侧的墙壁缝隙中激射而出！“夺夺夺！”钉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好险毒的机关！

墨玄惊出一身冷汗。然而，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阁外走廊传来了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的声音！显然，刚才机关触的声音虽然轻微，却足以惊动楼内的守卫！他们被包围了！

“撤！”墨玄当机立断，对另外两名护卫低喝一声，自己也顾不上那近在咫尺的账本，身形如电，扑向窗口！必须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与公子汇合！

然而，当他破窗而出的刹那，看到的却是静心苑方向隐隐的火光和喧哗！

公子那边也出事了！

墨玄的心，瞬间沉入了冰窖。今夜，注定是一个流血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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