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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醉仙楼（第1页）

回到静心苑，仿佛鱼儿重新游回了熟悉的水域。福伯带着下人早已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还细心地点上了绵绵喜欢的淡雅熏香。陈清漪送来的点心和精巧小玩意儿整齐地摆在桌上，像是一份无声的欢迎礼。

卫珩的身体终究是撑到了极限，回来当夜便起了高烧，昏睡不醒。绵绵衣不解带地守了两天，喂药擦身，直至他热度退去，转为低咳，才勉强被福伯和小满劝去休息。

这场病来得凶猛，却也给了外界一个极好的幌子——卫公子“静养”期间染了风寒，病势沉重，需要闭门谢客。这正好掩盖了他们离京的真相和接下来的行动。

休养了几日，待卫珩精神稍复，便召来了顾惜朝。书房内，卫珩半倚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锐利。绵绵坐在一旁，安静地剥着橘子。

“醉仙楼，王管家。”卫珩言简意赅。

顾惜朝会意，压低声音道：“查过了，那老小子最近是醉仙楼的常客，几乎隔天就去，每次都是去后院雅阁‘品茶’，一待就是小半天。见的什么人，暂时没摸清，守得很严实。”

“品茶？”卫珩唇角勾起一抹冷嘲，“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盯紧他，但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顾惜朝点头，随即又笑嘻嘻地看向绵绵，“表嫂，听说你接下来要去醉仙楼‘钓鱼’？需不需要表哥给你安排几个厉害的护卫？或者……我陪你去？”他挤眉弄眼，显然已经从卫珩那里知道了计划。

绵绵被他一声“表嫂”叫得脸颊微红，嗔了他一眼：“顾表哥就别打趣我了。护卫有墨玄安排的人暗中跟着就好，你一个大将军跟着我去喝茶，像什么样子。”

“嘿嘿，我这不是担心嘛。”顾惜朝挠挠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陈小姐前几日还问起你呢，说若是你回来了，想邀你去听戏。你要去醉仙楼，要不要约上她？有个伴儿，也显得更自然些。”

绵绵心中一动，看向卫珩。卫珩微微颔：“陈小姐家世清白，与你交好，是个不错的掩护。”

计划就此定下。两日后，绵绵递帖子邀陈清漪去醉仙楼品尝新出的江南茶点。陈清漪欣然应允。

出前，绵绵对着镜子仔细妆扮。不能太过朴素，失了卫国公府未来孙媳的身份，引人轻视；也不能太过招摇，显得刻意。她最终选了一身藕荷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既显贵气又不失雅致，髻间簪一支点翠嵌珍珠步摇，行动间流光溢彩，恰到好处。脸上薄施脂粉，掩盖了连日操劳的痕迹，更衬得眉眼精致，气度娴雅。

卫珩由小满推着轮椅过来，看到她盛装的模样，目光凝滞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只淡淡说了句：“小心。”

绵绵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替他理了理膝上薄毯的褶皱，柔声道：“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好好在家休息，等我回来。”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低垂的睫毛和纤细的手指上，画面静谧而美好。顾惜朝刚好进来看到这一幕，夸张地捂住眼睛：“哎哟喂，没眼看没眼看！表哥表嫂你们好歹避讳一下我这孤家寡人啊！”

绵绵红着脸直起身，卫珩则淡淡瞥了顾惜朝一眼，眼中却并无多少责怪之意。

醉仙楼位于京城最繁华的东市，三层楼阁，雕梁画栋，气派非凡。门前车水马龙，迎来送往皆是达官显贵、富商巨贾。绵绵和陈清漪的马车在楼前停下，立刻有伶俐的小二迎上前来。

两位容貌出众、衣着华贵的小姐联袂而来，自然引人注目。绵绵扶着青黛的手下车，姿态优雅，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酒楼内外。她能感觉到，暗处有几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在小二的引导下，她们上了二楼临窗的雅座。这个位置既能观赏街景，又能隐约听到楼内各处的动静，是墨玄提前选好的。

点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和几样精致茶点，绵绵与陈清漪便像寻常闺秀般，低声交谈起来，品评茶点，欣赏窗外街景。陈清漪虽不知绵绵的真实目的，但见她气定神闲，也只当是寻常小聚，言笑晏晏。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谈笑声。绵绵抬眼望去，心脏微微一提：来了！

只见醉仙楼的掌柜正陪着一位穿着体面、面带精明之色的中年男子走上楼来，正是王侍郎府上的那个管家！王管家一边走，一边与掌柜说笑着，目光却习惯性地在二楼扫视了一圈，当看到临窗而坐的绵绵和陈清漪时，他的目光明显停顿了一下，尤其是在绵绵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审视。

绵绵装作并未留意，低头用银匙轻轻搅动着杯中的茶水，与陈清漪说着闲话，眼角余光却将王管家的反应尽收眼底。

王管家与掌柜径直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上面是更隐秘的雅阁。在上楼前，王管家又回头看了绵绵一眼，这次，眼神中多了几分深思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鱼儿，看到饵了。

绵绵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一片云淡风轻。她知道，自己这个“卫珩未婚妻”的身份，突然出现在与王管家关系匪浅的醉仙楼，足以引起对方的高度警觉和猜疑。

接下来，就看对方会如何反应了。

是按兵不动，还是……会忍不住做点什么，来试探或者阻止？

茶香袅袅中，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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