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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问心（第1页）

那宏大冷漠的声音消散，如同从未出现。殿内的景象彻底清晰。

众人置身于一座无比空旷的大殿，殿顶高悬，仿佛直接连接着外界的星空，无数真实的星辰在头顶缓缓运行，洒下清冷辉光。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地面，倒映着上方星海，行走其上，宛如漫步银河。

大殿尽头，隐约可见一座高台，高台上悬浮着一团最为璀璨、仿佛凝聚了周天星辰精华的光源，散着令人心悸的本源气息。那便是声音所说的“衣钵”所在。

但此刻，无人能靠近那里。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的力量笼罩着整个大殿。这力量并非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接压向神魂，拷问着道心。耳边响起无数细碎低语，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恐惧、执念与迷茫。

“呃……”一名金丹中期修士抱着头颅跪倒在地，面容扭曲，眼中充满血丝，“不！我的！那些灵石都是我的！谁敢抢！”他显然陷入了贪念幻境。

另一边，一名女修泪流满面，对着空处伸出手：“师尊……徒儿知错了，求您别赶我走……”

即便是几位元婴老祖，也并未轻举妄动。玄玑真人闭目而立，周身剑气自成循环，将那无形压力和靡靡之音隔绝在外，但眉头微蹙，显然也在抵抗。天星上人手持玉拂尘，星光护体，口中念念有词，推演着此地玄机。赤焚老祖则脸色不太好看，他性子暴烈，这种直指道心的考验恰恰是他的弱项，周身火焰明灭不定。

陆芍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熔炉。前世今生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性别转换的挣扎，对叶清雪的思念，对力量的渴望，对未知的恐惧……种种情绪被放大，冲击着她的心神防线。

她紧守灵台一点清明，《星辉凝丹述》与玄冥真罡在体内缓缓流转，那新得的玄冥星核散出一股沉静冰寒的力量，帮助她稳定心神。虚妄而已，我之道，在于脚下，在于真实不虚的力量。

她目光扫向身旁的墨苓。

墨苓的情况似乎更为艰难。她脸色苍白，贝齿紧咬下唇，持剑的手微微颤抖。水月剑道虽能映照虚妄，但也意味着她对心魔的感知更为清晰敏锐。此刻，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水域，水中倒映着师门的期望、剑道的瓶颈，还有……一道模糊却让她心绪难宁的素白身影。

“道心不坚，如何执剑？”一个冰冷严厉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回荡，是她早已坐化的师尊。

“你的剑，为何慢了？”另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响起，是陆芍的幻影，眼神却带着审视。

内外交攻之下，墨苓周身的月华光晕剧烈波动，气息开始紊乱。

陆芍见状，心中一动。她不能直接出手干扰，那可能会引更严重的反噬。她深吸一口气，凝聚神识，传音过去，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玄冥真罡的冰冷沉静，直透墨苓识海：

“墨苓，看剑。”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如同在碧波屿切磋时那般平常。

陷入幻境挣扎的墨苓，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字眼，猛地一个激灵。那冰冷沉静的气息如同一缕清泉，瞬间浇灭了她心头部分躁动。幻象中那带着审视目光的“陆芍”破碎，师尊严厉的质问也淡去几分。

她骤然回神，眼中恢复清明，周身月华光晕重新稳定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她看向陆芍，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不易察觉的感激，微微颔。

两人再次稳固心神，抵抗着这无处不在的问心之力，同时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大殿尽头那团星光本源挪动脚步。

每前进一步，压力便增大一分，幻象也愈逼真。

其他修士就没这么幸运了。不断有人道心失守，有的狂性大攻击他人，有的陷入自我怀疑灵力逆行，更有人眼神彻底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般呆立原地，神魂已然被幻境吞噬。

能保持清醒向前移动的，只剩下寥寥十余人，除了三位元婴和陆芍、墨苓，还有几名金丹后期或假婴修士，个个脸色凝重，汗透衣背。

赤焚老祖突然怒吼一声，周身烈焰猛地炸开，将几道缠绕上来的心魔幻影焚毁。“磨磨唧唧，烦死了！”他竟凭借蛮横的修为和意志，强行加，化作一道火线冲向尽头，虽然气息有些起伏，但度最快。

玄玑真人和天星上人见状，也各施手段，度提升。

陆芍和墨苓没有盲目加，依旧保持着稳定节奏。她们清楚，越是急躁，越容易被心魔所趁。

就在她们行至大殿中段时，异变再生。

前方那团星辰本源光芒一闪，分化出数道细小的流光，如同拥有灵性般，射向几位正在前进的修士，其中两道，赫然直奔陆芍和墨苓而来！

一道流光没入陆芍眉心，她浑身一震，眼前景象大变。不再是星空大殿，而是置身于一片鸟语花香的山谷，叶清雪一袭白衣，正在溪边烹茶，抬头对她温柔浅笑：“你回来了。”一切平静美好得不像真实。

另一道流光没入墨苓眉心，她则仿佛回到了水月剑宗的洗剑池边，师尊正欣慰地看着她：“苓儿，你的剑心已臻圆满，可为下任宗主。”那是她曾经渴望已久的认可。

这是最后的诱惑，直指内心最深的渴望。

陆芍看着叶清雪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沉溺。但她立刻警醒，幻象！清雪还在等我，真正的重逢绝非在此！她神魂之力爆，玄冥星核震荡，强行撕裂这美好幻境。

墨苓也在那宗主之位的诱惑前停滞一瞬，但脑海中却闪过在星陨古道、在幻辰海、在万法星廊与陆芍并肩而行的画面，那些真实的危机与默契，远比这虚幻的权位更加清晰。她眼神一凛，水月剑意斩破虚妄！

两人几乎同时破开最后的心魔诱惑，眼神恢复清明坚定，互望一眼，都看到对方额角的汗水和眼中的决然。

她们不再停留，加快脚步，向着那近在咫尺的星辰本源走去。

此时，赤焚老祖第一个抵达高台之下，玄玑真人与天星上人也紧随其后。三人望着高台上那团令人心悸的本源之光，眼神炽热，却都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那团光源周围，空间微微扭曲，散出最后的警告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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