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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的光幕在身后缓缓闭合,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
楚天最后的意识,是那片飘落的、映着风清雪影子的月华碎片。紧接着,无穷无尽的黑暗与冰冷,将他彻底吞噬。
失重感是永恒的。
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石机掷出的石子,在无垠的虚空中漂流。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以及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源自空间本身的阴冷。
他的身体在之前的连番大战中早已濒临极限,经脉寸断,脏腑破碎,全凭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力支撑着最后一口气。此刻,这口气也仿佛要被这无尽的虚无榨干。
意识在清醒与沉沦的边缘反复横跳。
他想起了南荒的故园,想起了父母的血,想起了妹妹的笑。想起了风清雪清冷的眼眸,想起了花梦瑶破碎的轮回镜,想起了雪无情那决绝而温柔的一剑。
他们都还好吗?
自己……会死在这里吗?
死在这片连神佛都找不到的、长生殿布下的绝地里?
不甘!
滔天的不甘,如同岩浆般在他冰冷的心脏里沸腾!他还没有找到真正的答案,还没有为楚家复仇,还没有守护住自己在乎的每一个人!他怎能死在这里!
就在这股意志即将燃尽他最后一丝生机的刹那——
“轰!”
一声巨响,仿佛从亘古传来。
楚天猛地感觉自己撞上了什么坚实的东西。
剧痛让他恢复了片刻的清明。他艰难地睁开眼,现自己并未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是砸在了一片……血肉嶙峋的山脉之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腐朽与血腥味,令人作呕。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淤血。大地龟裂,随处可见森白的骨茬和干涸的血迹。远处,有数座由骸骨和黑曜石堆砌而成的、高耸入云的巨塔,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投下幢幢鬼影。
“幽冥深渊……”
一个沙哑而古老的声音,仿佛从地底传来,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楚天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座最为宏伟的骸骨巨塔顶端,端坐着一个身影。那人一身玄色龙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之下,看不真切,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高高在上的威严与阴冷,却让楚天遍体生寒。
“欢迎来到我的国度,‘破界者’。”那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间,“或者说,欢迎回家。”
“你是谁?”楚天挣扎着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如刀。即便身处绝境,他的战意也未曾熄灭。
“你可以叫我,幽冥之主。”那身影轻笑一声,从高塔上缓缓飘落,脚下的骸骨化为齑粉,“或者,你可以称我为,这片大地上唯一的主宰。”
幽冥之主!
楚天心中巨震。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被月天姬抛到了哪里!这里是幽冥教的源地,是长生殿最忠诚、也是最污秽的爪牙老巢!
“月天姬把你扔到这里,是觉得你太碍事了,想让我帮你‘处理’掉吗?”幽冥之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揶揄。
“你的对手是我,不是她。”楚天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知道,此刻任何示弱都只有死路一条。
“哦?”幽冥之主似乎来了兴趣,他走近楚天,那股阴冷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一个被源界公主追杀,侥幸逃得一命的废人。你觉得,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他的目光落在楚天胸口那微微烫的残碑印记上。
“或者说,你是作为一件‘礼物’,被送来见我的?”
楚天瞳孔骤缩。礼物?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幽冥之主满意地点点头,“月天姬自诩清高,却也摆脱不了长生殿的桎梏。她不敢杀你,因为玄黄大人需要你。但她又想让你消失,所以,把我当成垃圾场,将你这个‘麻烦’丢了过来。”
“至于我……”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阴冷而充满诱惑,“我却看到了一个有趣的可能性。”
他伸出干枯如爪的手,轻轻点在楚天的胸口。
“嗡——!”
楚天只觉一股阴邪的力量侵入体内,瞬间探查了他所有的伤势与状态。
“啧啧,真是狼狈。经脉尽断,生机微弱,神魂更是被那月神刃劈出了裂痕。”幽冥之主收回手,脸上露出一种欣赏艺术品被打碎后又有了修补价值的表情,“不过,正因为如此,才更有趣。”
“你想怎么样?”楚天警惕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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