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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座双子峰的陷落没有带来欢呼,只有沉重的喘息和包扎伤口的嘶嘶声。萨鲁法尔站在占领的阵地上,脚下是混合着鲜血与黑色粘液的岩石。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兽人战士们正在清理最后的抵抗据点,巨魔猎头者在高处警戒,被遗忘者用他们特有的方式“处理”尸体——不是埋葬,而是确保不会以任何形式重新站起。
老巫医走到他身边,手中托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绿色药汤。“大王,喝下这个。能净化那些黑暗能量的残余污染。”
萨鲁法尔接过碗,没有犹豫一饮而尽。液体苦涩如胆汁,但入喉后化作一股暖流,驱散了迦拉克隆凝视带来的冰冷麻痹感。“你的巫术和那些术士的魔法不一样。”他评价道,将碗递还。
“术士从恶魔那里偷力量,法师从魔网抽取能量,而我们……”老巫医咧嘴笑了,露出缺了几颗的牙齿,“我们从土地、从先祖、从活着和死去的万物中借取力量。更古老,更直接,也更容易让那些‘新东西’困惑。”
“新东西”指的是迦拉克隆的虚影。萨鲁法尔望向格瑞姆巴托,那个黑暗投影仍然悬浮在山体裂缝上方,但似乎因为巫毒法术的干扰而显得有些“烦躁”——如果一团由纯粹恐惧构成的能量体可以有情绪的话。
“第二座山峰的情况?”萨鲁法尔问刚赶来的斥候队长。
“更棘手,大王。”斥候是个脸上有疤的女性兽人,她的左耳缺了一块,那是与联盟巡逻队交锋留下的纪念,“龙喉氏族把主力都撤到了第二峰,而且他们启动了某种……魔法屏障。整个山峰笼罩在一层紫黑色的光膜里,我们的远程攻击几乎无效,靠近的话会被那种光腐蚀。”
萨鲁法尔走向阵地边缘,眯起眼睛观察。确实,第二座双子峰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在暮色下泛着不祥的光泽。屏障内部隐约可见龙喉战士在加固工事,峰顶的飞龙巢穴中仍有暮光龙在盘旋。
“他们想拖时间,”他得出结论,“为格瑞姆巴托深处的仪式争取更多时间。”
“那我们怎么办?强攻?”碎手氏族的指挥官问,他的双手缠着带刺的铁链——那是氏族的传统,也是荣誉的象征。
萨鲁法尔没有立即回答。他转身面对地图——一张粗糙的皮质地图铺在平整的岩石上,上面用炭笔画着双子峰和格瑞姆巴托的简单地形。
“强攻会损失惨重,而且可能来不及。”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但如果我们分兵。”指尖点在第二峰侧后方的一道峡谷,“侦察报告说这里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绕到格瑞姆巴托的后方。龙喉氏族的主要防御都集中在面向我们的方向,后方相对薄弱。”
“风险很大,”战歌氏族的指挥官说,“那条通道易守难攻,如果被埋伏,整个小队都会陷在里面。”
“所以不是大军通过,”萨鲁法尔抬起头,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一支精锐小队,目标不是占领,而是破坏。炸毁山体支撑结构,或者找到并摧毁那个屏障的能量源。”
他看向周围的指挥官们。“我需要志愿者。这不是荣誉的冲锋,这是潜行和破坏的任务,生还几率……不高。”
短暂的沉默。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我去。”
是那个女性斥候队长。
“我也是。”“算我一个。”“我的氏族擅长山地行动。”
陆陆续续,十几名来自不同氏族、不同种族的战士站了出来。有兽人潜行者,有巨魔猎头者,有血精灵奥术师,甚至有一名被遗忘者药剂师——后者用沙哑的声音说:“我能调配腐蚀性更强的炸药。”
萨鲁法尔逐一看着他们,最后点头。“塔伽丝,”他叫出女性斥候的名字,“你负责带队。给你四十分钟准备,然后出。其余部队……”他转向大部队指挥官,“我们会从正面施加压力,吸引敌人注意力,为你们的行动创造机会。”
命令迅传达。正面战场开始重新集结,准备对第二峰屏障动试探性攻击,而塔伽丝的小队则悄然退到后方,准备装备。
萨鲁法尔亲自监督正面攻势的准备。他检查每一架投石机的角度,测试弩炮的拉力,甚至亲自为一批特制的、附加了巫毒诅咒的箭矢祝福——老巫医说这些箭矢能一定程度上穿透能量屏障。
就在攻势即将开始时,迦拉克隆的虚影再次有了动作。
这一次不是恐惧凝视,而是更加实质性的攻击。
从山体裂缝中,那些翻涌的暗红光芒开始凝结、延伸,形成数十条粗大的、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触须。这些触须在半空中蠕动,如同深海怪物的肢体,但更加诡异——它们经过的空间会产生视觉扭曲,像是透过滚烫空气看东西时的波动。
第一条触须扫过战场边缘。
它没有直接攻击任何生物,而是轻轻“触碰”了一片区域。那片区域立刻生了可怕的变化:时间流变得混乱,几名兽人战士的动作忽快忽慢,像是坏掉的机械玩偶;空间方向颠倒,有人突然头朝下“站”在空中,惊恐地挥舞四肢;最可怕的是,那片区域之前战死的尸体——包括部落和龙喉氏族的——开始抽搐、站起,但它们不是亡灵,而是某种更扭曲的存在:血肉与岩石混合,眼中燃烧着与迦拉克隆相同的黑暗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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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退!离开那片区域!”萨鲁法尔吼道。
但已经有两名战士被触须“触碰”到。他们的身体开始异变:皮肤浮现岩石纹理,眼中理智迅消失,转而变成对一切活物的憎恨。他们转身扑向曾经的战友。
萨鲁法尔冲了过去。灭战者战斧挥出,不是斩杀,而是用斧面重重拍击。变异战士被击飞,但没有死亡——他们迅爬起,继续攻击。
“大王!他们的灵魂已经被污染了!”老巫医喊道,“必须彻底摧毁!”
萨鲁法尔咬牙。他再次挥斧,这一次是斩杀。斧刃切入变异兽人的脖颈,但伤口没有流血,而是涌出黑暗能量。那兽人倒下,身体迅分解为灰烬。
第二条、第三条触须开始延伸,目标明显是部落的主力阵列。
“所有远程单位!瞄准那些触须!”萨鲁法尔命令道。
箭矢、投矛、奥术飞弹如雨点般射向触须。但大多数攻击直接穿过了黑暗能量体,少数命中的也只是让触须微微波动,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萨鲁法尔意识到,物理和常规魔法攻击对这些东西效果有限。他握紧灭战者,冲向最近的一条触须。
触须似乎有感知。在他靠近时,它突然加,像鞭子般抽来。萨鲁法尔没有躲闪,而是用战斧格挡。
斧刃与黑暗能量接触的瞬间,萨鲁法尔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武器传来。那不是温度的低,而是概念的“空”——吞噬一切的空虚。他的手臂开始麻木,意识中涌现出破碎的画面:
无尽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生命。只有永恒的饥饿和想要吞噬一切的冲动。那不是生物的意识,而是某种更基础、更可怕的存在形式——熵的具象化,存在本身的对立面。
然后,画面切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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