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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法利安饱含怒意的精神威压如同退潮般消散,但留下的并非宁静,而是劫后余生的死寂与深入骨髓的寒意。黑手大厅内,破碎的符文不再光,灼热感逐渐消退,唯有硝烟、血腥和肉体烧焦的气味顽固地弥漫在空气中,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交锋。
艾伦面朝下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强行引导“黑手裁决”的黑暗能量与维琳的奥术冲击对撞,产生的反噬几乎撕碎了他的身体和意志。圣光因过度消耗和重创而陷入沉寂,如同风中残烛。
“艾伦!”维琳惊呼一声,不顾自身的法力枯竭和头晕目眩,踉跄着扑到艾伦身边。她颤抖着手将他翻过身,探了探鼻息——微弱,但还存在。她立刻尝试施展最基础的治疗术,微弱的奥术能量如同涓涓细流,试图滋润他干涸的经脉和修复破损的内腑,但效果缓慢得令人绝望。
另一边,阿尔顿跪在布雷恩身旁,他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矮人猎人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焦黑的皮肤下,生命的气息正在迅流逝。阿尔顿将双掌按在布雷恩血肉模糊的胸口,残存的圣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祈祷的专注。这光芒不再炽热逼人,而是温和而坚定,如同冬日里努力穿透阴云的阳光,固执地守护着那一点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坚持住,老朋友……坚持住……”阿尔顿低声呢喃,不知是在对布雷恩说,还是在对自己说。他看着矮人那张平日里总是洋溢着豪迈笑容、此刻却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看着他那标志性的、如今被烧得卷曲焦糊的浓密胡须,一股锥心的刺痛和沉重的责任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七贤之厅的诘问,奈法利安的嘲弄,与眼前这具体而微的、为了守护他们而濒死的战友交织在一起,彻底重塑了他对圣光、对责任的理解。
莱拉尔强忍着腿部的剧痛,警惕地守在通往大厅唯一紧闭的大门处,耳朵竖起,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动静。奈法利安的暂时退却绝不意味着安全,更多的黑石兽人或龙人随时可能涌入。暗夜精灵德鲁伊的脸上充满了疲惫与悲伤,自然万物的凋零与同伴的重创,都让他感到深切的无力。
摩尔根元帅依靠在墙壁上,看着这惨烈的一幕,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眼中也充满了血丝与凝重。他活了下来,但代价太过沉重。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终于,在阿尔顿不懈的努力和维琳后续加入的微弱治疗下,艾伦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全身如同散架般剧痛,但他还是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维琳按住他,声音带着哽咽,“你的伤很重……”
艾伦的目光艰难地移动,先看到了不远处躺着的、依旧昏迷不醒的布雷恩,看到了阿尔顿脸上那混合着疲惫、专注与悲伤的神情,看到了莱拉尔警戒的背影和摩尔根元帅沉重的脸色。记忆如同碎片般涌入脑海——雷德的倒下,奈法利安的嘲讽,法阵的启动,以及……他那孤注一掷的疯狂举动。
“布……雷恩……”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还活着,”阿尔顿头也不回,声音低沉而沙哑,“但……很不好。我的圣光……只能勉强吊住他的命。”他的圣光消耗巨大,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但他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艾伦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阿尔顿那不同于以往的背影,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出的那种蜕变后的坚定。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艰难地调动起体内那丝微弱到极致的圣光,开始尝试自我修复。他必须尽快恢复行动能力,必须带领大家离开这个绝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兽人粗野的呼喝声!显然,奈法利安的暂时沉默并不意味着放弃,新的敌人正在集结,准备冲进来将他们彻底剿灭!
莱拉尔猛地回头,眼神锐利:“他们来了!很多!”
维琳脸色一变,看向依旧无法行动的艾伦和布雷恩,又看向法力几乎耗尽的自己和苦苦支撑的阿尔顿,绝望的情绪再次蔓延。
“不能……不能留在这里……”艾伦咬着牙,试图撑起身体,但剧痛让他再次跌坐回去。
阿尔顿猛地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正在被外面撞击出轰鸣的铁门,又低头看了看气息奄奄的布雷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停止了向布雷恩输送圣光,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失去圣光持续滋润的布雷恩,呼吸立刻变得更加微弱。
“阿尔顿?”维琳疑惑地看着他。
阿尔顿没有看维琳,而是将目光投向挣扎着的艾伦,他的眼神复杂,充满了未尽之言,但最终化为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队长,”他用了这个他之前几乎从未真心承认的称呼,声音异常平静,“我带布雷恩从另一边突围,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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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瞳孔骤缩:“不行!那是送死!”
阿尔顿指的“另一边”,是王座后方一条狭窄的、不知通向何处的侧门,很可能是雷德·黑手的私人通道,但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更不知道通往何处。在目前状态下,单独带着一个重伤员闯入未知区域,几乎十死无生。
“这是唯一的办法!”阿尔顿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爆,“大门一旦被攻破,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带着重伤的布雷恩,我们根本走不快!必须有人引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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