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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沉默了。
他仰头,将葫芦中残酒一饮而尽。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位逍遥神境的天下第一人,竟就这般醉倒在椅子上,鼾声渐起。
“这……”皇帝怔住。
白先生轻叹一声,起身:“陛下见谅,师父近年醉得越来越快了。此事,容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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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苦笑点头。
徐供奉上前,欲扶院长,却被白先生拦住。
“小五。”白先生看向阿忧,“师父醉时最不喜生人碰触。你扶他回去。”
阿忧愣住。
墨守低声道:“照做。”
阿忧只得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院长。院长身形看似瘦削,入手却重如山岳,若非阿忧根基被地元佩温养过数日,怕是根本扶不动。
“告退。”白先生行礼,与墨守一左一右护着阿忧,退出听潮殿。
走出殿门时,阿忧余光瞥见那老太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眼神阴冷如蛇。
---
回程的路,格外漫长。
院长醉得厉害,整个人几乎挂在阿忧肩上,嘴里还含糊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白先生和墨守在前引路,神色凝重,似乎也在思索殿上所言。
走到一处偏宫转角时,迎面走来一队宫女。为的是个嬷嬷,看见院长这般模样,连忙带人退到道旁,垂恭送。
但那老太监,却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转角处。
“几位留步。”
老太监缓步上前,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
“王公公。”墨守微微颔。
“墨先生,白先生。”王公公目光落在阿忧身上,“这位就是院长新收的亲传弟子吧?果然是少年英才。咱家在宫中待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陛下特许佩剑入宫的年轻人。”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咱家年轻时也练过几天剑,后来侍奉陛下,就荒废了。今日见小公子风采,一时技痒,不知可否……切磋一二?”
这话一出,白先生和墨守同时皱眉。
“王公公说笑了。”墨守淡淡道,“小师弟修为尚浅,怎敢与公公过招。”
“只是切磋,点到为止。”王公公笑眯眯道,“咱家把修为压到先天一重,如何?也算……指点后辈嘛。”
他说着,已缓步上前。
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阿忧心头警铃大作。这老太监看似和气,但那股气息——深沉如海,阴冷似渊,绝对在宗师境以上!
“王公公。”白先生踏前一步,挡在阿忧身前,“师父醉倒,我等需尽快回书院。切磋之事,改日再说。”
“诶,就几招的事。”王公公笑容不变,身形却诡异地绕过了白先生,直接出现在阿忧面前三尺处,“小公子,拔剑吧。”
他并指如剑,缓缓抬起。
那一指抬起得极慢,但阿忧却感觉周身空气凝固,所有退路被封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指头点向自己眉心。
指未至,寒意已刺骨。
生死一线!
就在此时——
“咳。”
一声轻咳,从阿忧肩头传来。
醉倒的院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那双醉眼依旧朦胧,却仿佛有星河在其中流转。
他咳得很轻,就像被酒呛到了一样。
但王公公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轻描淡写的一咳,落在他耳中却如九天惊雷炸响!他抬到半空的手指剧烈颤抖,整个人如遭重击,噔噔噔连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白玉地面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脚印边缘,有细密的裂纹蔓延。
“院、院长……”王公公稳住身形,额角已渗出冷汗。
院长却像什么都没生,闭眼又睡了,鼾声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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