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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方寸不乱（第1页）

钟怀霖明白这些道理，但牵扯的人越多，事情就越复杂，会控制不住变化，他现在也是不得施展，更别说想退路了。

钟怀霖看着姜佑宁的方寸不惊，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设身处地地提醒了一句。

“可真到了触及利益的时候，只要有能摘出来的机会，不管是谁都不会放过的，我也是怕他们急着切割，我们会错过机会。”

姜佑宁轻嗅着眼前的茶，神色带着淡淡的笑意，可眸光轻轻一转，万千思绪已经在心中辗转一遍了。

“表兄只需要考虑自己的利益就好了，至于别人的他们自己会考量，也会争取。”

钟怀霖定了神，眼中少了许多犹疑，他只想着那些人会不会在察觉之后互相推诿给自己留好退路，为了保护自己而出卖他人撇清干系。

但人的利益搅和在一起东窗事发之时，都会下意识地只考虑放大自己的利益，若要别人松手就要有更大的利诱。

这些只会越缠越紧，谁也不会轻易放过。

所以姜佑宁要钟怀霖退是因为他为情，为百姓，唯独不为利益，他抓得紧但也格格不入，只会成为权力的靶子。

要姜凌睿察觉也是知道他不会放过这样的把柄，他不牟利却需要这些既成事实带来的结果和罪名。

姜佑宁见钟怀霖目光渐渐凝聚，想是心下已洞明，便继续说道：“你紧紧抓着的事，换到同样甚至更加需要的人手中，只会抓住更紧。”

钟怀霖不是没考虑过，这京州这么多达官显贵，都是能合作的，他怎会不知他不想牵扯的皇子们，也是能只手遮天的存在。

到了如今不得不想的境地，钟怀霖也只能盘算着怎样将事办得周密，要怎么退也是需要谋划的。

但看起来姜佑宁早就有了想法，钟怀霖也开口问着。

“谢忠的事自然有姜凌睿最感兴趣，可我们真是和他有了什么联系，陛下可不会这样和颜悦色了。”

姜佑宁要转嫁矛盾，是要等到足够烫手时把山芋扔给姜凌睿，自然会做足了准备，也放好了长线。

姜佑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纹路，说出了斟酌过的话。

“可我也说了，他们自己会争取，有人争取活，是因为上面埋了土，你不做这个痛下杀手的人，不是因为手里没有刀，是你的目的不在人。”

“若是其他人拿起了刀，你也只说知道的罢了，你没做出格的事，又不是那递刀的人，陛下会明白。”

钟怀霖也卸下了从宫里累积的不安顺势说道：“你说的是，涉及到党争，所有的争抢都会先被划分出来的。”

“所以那些动机，不管什么时候都好用，表兄能查到的有限，至于其他的延伸，有人想插手你也拦不住。”

姜佑宁面上不显，但仍旧打算把最现实的说清楚：“今日陛下的话和问出的每一个字，同表兄事先所想可一致。”

钟怀霖愣了一瞬，细细想着那些话，他是有所准备仍是处处掣肘，他无法一瞬间反映出哪不对，但再回头琢磨却真切地感受到一阵恶寒。

“陛下要我证明给他看，陛下今日在教我拿出证据，教我怎样远近相宜。”

钟怀霖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陛下要我自说分明，恳求他的信任。”

姜佑宁眼底愈发涣散，出神地盯着眼前的茶盏，没肯定也没否认：“表兄要如何应对。”

“只要不是陛下想要的答案，怎么证明都无用，我只拿出这件事的证据，如你所说实话实说，不逾矩也能应对。”

“表兄可知我要楚清卓自证，是我要她给我什么答案吗。”

钟怀霖愣了一瞬，姜佑宁直接说道：“我们不要答案，但我们有目的。”

“要别人恳求相信前提是对方必须听，但其中关键乃是有收有放，有取有舍。”

“或捭而出之，或捭而纳之，或阖而取之，或阖而去之，纵横联合之术从来都是最懂人心，最能达成目的的。”

钟怀霖微微一怔，眸色骤然一亮：“我或许不能运用得当，但既然知道了也不会无法应对。”

“陛下要我恳求他的信任，无非是要看我能成什么事，能不能在分寸之内给他答案，如今我也能学上一二用在别人身上。”

“如你所说那感兴趣之人也希望我有所透露，何况今日佑宁已经帮我露出许多，等到该说的说了，我也要收敛了。”

“而且会有更想给陛下答案的人急着翻出更多，你说得对我拦不住皇子。”

“陛下既然也不要答案，那他的目的也不会只有一个，我尽所能但无法达成的也怪不到我头上。”

说着钟怀霖喝了口茶，温热灌下的瞬间他也展露了松意继续说道。

“祁大人那有不少姜凌睿的人，因为之前府尹突然被贬，留下的空子大，现在谁的人都会有。”

姜佑宁歪过头看着钟怀霖扬声问道：“那儿也有你的人。”

“我也得留下点痕迹，保不齐什么时候用得上。”

姜佑宁听着他的准备也多安心，到底是镇北王府养出的世子，再不愿勾心斗角也不会毫无准备。

她犹豫了一瞬仍旧没问出心中想了许久的话，世子进京镇北王和大长公主不会没有打算。

可不管是什么准备，她还是一想再想没有开口询问，姜佑宁想他们看见的，几句话是说不清的，只能再等等。

两人正说着，云锦进门在姜佑宁耳边说了萧昱和周宣礼遇刺的事，在驿站发生自然压不住，但驿站的防卫知道的细节和对场面的判断也不会多。

二皇子和宫中听到的都是来自驿站的消息，也是这位周司马的谨慎，萧昱的提醒和出手他也不得不更加慎而思之。

只是三皇子府中得到的细节，恐怕是最明晰的，他的人看见了才选择出手，如今带回来的答案只有一个是远远不够的。

姜佑宁抬眸笑笑，看着钟怀霖眼中似有猜测，便直接开口肯定了这猜测：“这不是机会就来了，该上门的也不会等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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