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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软硬兼施（第1页）

姜佑宁很少会拒绝谁的试探，但能不能探出什么结果，就要凭本事了。

很多时候若一味地只是拒绝，只会激起更大的好奇心，也会让人静下来去琢磨，给了人去想到更多的可能和机会。

但若借着试探说几句，不管他们信与不信，都已经被带入了一个方向，要么是如他们所想的方向，这会让他们更加坚信自己所想。

要么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大多数人会先选择拼命地去证明自己所想，去落定自己的判断。

不会先去在意是否偏离了方向，这比藏着掖着给他们时间反应更省事。

姜佑宁看了看眼前人的神色，从游刃有余的防守到这一刻左支右绌的试探，就算没有松动，也一定想了不少事。

姜佑宁没再继续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不轻不重的话。

“这自古犯了错的都有说辞，但凡有苗头也能查出蛛丝马迹，都是跑不了的，本宫没有断案的本事，好在衙门也是各司其职。”

“只是钟世子的伤骗不了人，本宫也不能来一趟没有个说法，楚管事管着偌大的庄子，本宫也不好逼得太紧。”

姜佑宁软硬兼施的话虽说出来了，但终究没打算揪着不放，甚至透露出这结果是可大可小的。

片刻沉默后姜佑宁目光扫过众人，字字分明地说道。

“你怎么查是你的事，本宫只是要个结果，怎么说都算是给了你同为女子，怜你孀居不易的情分了。”

姜佑宁不带半分情绪的话一出，没再给半分回转的余地，楚清卓除了谢恩也不能再说什么。

她明白卫嘉帽子扣得再大，也只是言语上的，但若是现在再说什么得罪了这位长公主，追究起来可就不是现在可以对话的场面了。

进门以来楚清卓是一句错处都没承认，姜佑宁也不是来要她认错的，即刻能认下是错掀不起什么风浪。

姜佑宁要的说法和不算强硬的说辞，也是楚清卓会带给背后之人的话。

她给出的脸面不是让人领情的，却是要人做出选择，最后这带着几分威胁的话，楚清卓更是不敢再回。

真将话带到了，那背后之人也要好好斟酌，毕竟谁也不知道姜佑宁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只为维护钟怀霖的面子。

毕竟此事因冲突而起，背后之人只会以为钟怀霖为了一时之气，要有证据早就出手了，本来想着对付过去，经过了今日的事恐怕要有点危机了。

姜佑宁并不想急着让谁露出马脚，她给足了他们时间去计算自己的错误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要他们不会很快地感受到真正的恐惧，始终停留在碰到什么计算什么的阶段也就够了。

网口是越收越紧的，等他们慢慢地意识到危险，也会开始计算起来以后的事要如何做，怎么藏。

计算的多了也就急了，那些没能准备好的，没填平的沟壑就会暴露出来。

能舍下的和可以用来掩盖的就会越来越少，大话说尽了招数也用竭了，必然会亲手堵死自己的退路。

这才是姜佑宁要他们付出的代价，他们始终认为总能挽回的代价。

到了最后一刻总是自己亲自断送的才最彻底，也最颠覆。

楚清卓有些摸不清姜佑宁的意思，但也知道这已经不是她能做主的事了。

这一刻也只能应承着，给自己一个台阶显得不那么狼狈，显得没那么心虚。

姜佑宁已经不想听那些准备好的话了，没等楚清卓客气完便起了身，闲聊一般地留了句话。

“本宫本是来算账的，但这处安静也浇灭了心中的火，看来到处都有好地方，也是楚管事准备得齐全，这样的心思该有更大的用处才是。”

楚清卓弯着腰，眼前是随着垂佩坠着的细珠流苏，隔着薄罗帷纱隐约地看见素玉悬璧落在背脊，并没有随着珠影晃动。

姜佑宁颈后垂下的那抹若隐若现的疏离，让楚清卓眸中浮起几分模糊，哪怕是盯着都看不清那悬佩的样子。

直到人上了马车，耳边响过车轮缓缓远去的声音，楚清卓的思绪仍旧停留在惟帽下那张看不清的脸，还有刚刚错身而过却仍旧不算清晰的背影。

但那璎珞幽微的声音却让楚清卓怎么都忘不了，今日姜佑宁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似乎都化作无形的网，让她不由得心旌摇曳。

好似那些尘封许久，藏在深处的隐秘被戳中了一般，她明明没有半句威胁，好似什么都未曾说，又好像说了很多。

那些自己心底明确外人不会知道的事，这一刻也随着姜佑宁的话在不断动摇。

楚清卓许久没有这种一步步踏入网心的无力感了，上一次的妥协她还清清楚楚地记着，她不敢忘，也忘不掉，心上的弦下意识地变得越来越紧。

姜佑宁走后她紧紧握着两封信，她相信背后之人通天的本事，这么多年也未曾露过半点差错。

这里面的罪过有多少她是清楚的，但里面的复杂就算是这么多年，也没有摸清几分。

那些常常听到的名字和隐约听过的尊贵，本该是护身符，这一刻却只剩下摇摇欲坠的不安。

她不得不计算着倒计时之前她还能做多少事，还能留下什么。

姜佑宁还不能全然知道自己说下的话能发挥几分作用，也未能查出楚清卓的身份。

她也有些恼，终究是自己没能步步紧跟着，没能及时填补上钟怀霖不曾在意的症结。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细细计划着以后，想着要把什么话说给永安帝，又要把多少道理讲给钟怀霖。

姜佑宁总是深谙捭阖之道，这一番主动开启试探总会浮现出几分底细，人心中只要有不安搅动着，就会偏离本来设定好的方向。

只是接下来守己静观，倒不是为了结其诚，只是为了自己接下来的判断离真相越来越近罢了。

这些人那点诚意姜佑宁是没打算收入囊中的，更不必提什么同盟。

钟怀霖虽说没有铺下万无一失的网，但也做下了最关键的结，连上了重中之重的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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