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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虚假的承诺（第1页）

清晨七点五十，林悦如站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前，犹豫了三分钟，最终还是只买了一个茶叶蛋和一袋豆浆。昨天房东的催租电话还在耳边回响，她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两百块现金，把想买三明治的念头压了下去——这两百块要撑到工资，每一分都得省着花。

走进办公区时，同事们已经开始忙碌，李薇正拿着化妆镜补口红，看见她进来，故意把镜子往桌上一放，出“哐当”一声响。林悦如没理会，径直走到工位前，刚放下包，就看见王总监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径直朝她走来。

“悦如，早啊。”王总监的语气难得温和，甚至还拍了拍她的肩膀，“昨天你整理的文件我看了，做得不错，数据核对得很仔细。”林悦如愣了一下——以往王总监要么对她的工作挑三拣四，要么直接无视，像这样主动表扬，还是第一次。

她攥紧了手里的豆浆袋，指尖因为用力而白：“谢谢王总，这是我应该做的。”

“别这么说，”王总监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工位旁坐下，声音压得低了些，“公司里像你这么踏实肯干的年轻人不多了。我知道，你一直想转正，对吧？”他的目光落在林悦如脸上，带着一种“我懂你”的神情，让林悦如心里突然燃起一丝期待。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是的王总，我很想成为正式员工，也一直在努力。”

“我看在眼里呢。”王总监笑了笑，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放在她面前，“这是‘星光广场’项目的后续跟进清单，里面有客户的联系方式和需求备注，你今天把这些信息整理成电子档，再跟每个客户打个电话，确认下后续对接时间。”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个项目很重要，要是做得好，转正的事，我可以帮你在老板面前多说说好话，说不定还能给你涨点工资。”

“真的吗？”林悦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盯着那张清单，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转正和加薪，是她来公司两年最渴望的事。为了这个目标，她每天加班到深夜，把张敏抢功劳的委屈咽在肚子里，甚至连同事的排挤都忍了下来。

“当然是真的。”王总监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肯定，“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干，这个项目结束后，我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不过这段时间可能要辛苦你了，项目时间紧，很多琐碎的事需要有人盯着。”他说着，又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纸质文件，“这些是客户之前反馈的意见，你也一并整理了，顺便把里面重复的内容删掉，按日期排序。”

林悦如看着桌上突然多出来的两摞文件，心里的期待稍微冷却了些——这些工作大多是重复的整理和核对，没有任何技术含量，更谈不上什么成长性。但一想到“转正”和“加薪”，她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点了点头：“好的王总，我一定尽快完成。”

“这就对了嘛。”王总监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干，我看好你。”他转身走回办公室时，林悦如看见张敏从工位上抬起头，朝她递了个嘲讽的眼神，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对着电脑屏幕笑——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在跟王总监聊微信。

林悦如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清单开始整理。客户信息杂乱无章，有些联系方式还是手写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清，还有些备注用的是方言俚语，她只能反复琢磨才能明白意思。比如有个客户备注“要得急，搞快点”，她猜了半天才知道是“需求紧急，尽快对接”的意思。

上午九点半，林悦如刚整理完一半客户信息，王总监又来微信：“悦如，市场部刚送来上个季度的宣传物料清单，你顺便把这些物料的库存和使用情况核对下，下午五点前给我。”她点开附件，现清单里有上百种物料，从传单到海报，再到礼品，每种物料的型号、数量、放时间都需要逐一核对，还要对照库存表确认剩余数量——这至少需要四个小时才能完成，而她手里还有客户信息和意见整理没做完。

她想回复“时间太紧，可能做不完”，但想起王总监早上的承诺，又把消息删了回去，只回复了一个“好的”。她咬了咬嘴唇，把豆浆袋塞进抽屉里，连一口都没来得及喝，就开始核对物料清单。

中午十二点，同事们都去楼下餐厅吃饭，林悦如还在对着电脑屏幕核对数据。李薇路过她工位时，故意放慢脚步，声音带着嘲讽：“哟，悦如，还在忙呢？王总这是给你安排了多少活儿啊，连饭都没时间吃了？”王萌跟在后面，笑着接话：“人家这是要升职加薪了，当然得拼命干啦，哪像我们，只能混日子。”两人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林悦如心上，她却只能假装没听见，继续敲击键盘。

一点半，林悦如终于把客户信息整理完，刚想喝口豆浆，就现豆浆已经凉透了，袋口还不小心被她碰漏了，豆浆渗出来，把抽屉里的笔记本都浸湿了。她看着笔记本上晕开的字迹，心里一阵委屈，眼泪差点掉下来——这笔记本是她用来记录工作心得的，上面还有她熬夜写的“星光广场”项目优化思路，现在却被豆浆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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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纸巾一点点擦拭笔记本上的豆浆，擦到一半，王总监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悦如，客户那边刚才反馈，说之前的方案里有个数据错了，你赶紧去查一下原始资料，把正确的数据找出来，十分钟后给我。”

“可是王总，我现在正在核对物料清单，而且……”

“物料清单晚点再弄，客户的事更紧急！”王总监打断她，语气瞬间变得不耐烦，“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想转正？”挂了电话，林悦如盯着屏幕上的物料清单，突然觉得一阵无力——她像个陀螺，被王总监用“转正”的鞭子抽着，不停地旋转，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些什么。

她赶紧打开“星光广场”项目的原始资料，从几十份文件里翻找客户提到的数据。资料杂乱地堆在电脑文件夹里，没有分类，她只能一份份打开看，手指在鼠标上飞快点击，心脏因为着急而砰砰直跳。九分钟后，她终于找到正确的数据，赶紧给王总监，刚松了口气，就看见张敏的微信弹了过来：“悦如，王总让你把客户反馈的意见整理成ppt，下午三点要给客户看，你快点弄。”

林悦如看着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回复：“我现在还在核对物料清单和客户信息，可能没时间做ppt。”

“这我不管，是王总让你做的。”张敏的消息秒回，“再说了，转正的事还想不想要了？这点活儿都干不了，怎么当正式员工？”林悦如攥紧了手机，指甲几乎要把屏幕捏碎——张敏明明知道她手里有多少活儿，却还故意把ppt的任务推给她，无非是想让她出错，好让王总监批评她。

但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她关掉物料清单的页面，打开ppt软件，开始整理客户意见。客户意见有上百条，有些互相矛盾，有些表述模糊，她需要逐一筛选、分类，还要用简洁的语言总结，再配上图表——这至少需要两个小时，而现在已经一点五十，离三点只有一个小时了。

她深吸一口气，喝了口凉透的豆浆，开始飞快地敲击键盘。豆浆的腥味在嘴里散开，让她胃里一阵翻腾，但她没时间顾及这些，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两点四十，ppt终于做完，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误后，赶紧给王总监和张敏。

刚送成功，王总监的消息就来了：“悦如，ppt里的图表颜色太暗了，客户可能看不清楚，你换个亮一点的颜色，再把字体调大些，两点五十钱给我。”林悦如看着消息，眼前一阵黑——离两点五十只有十分钟，她只能赶紧打开ppt，把图标颜色换成刺眼的亮黄色，字体调到最大，匆匆保存后送过去。

两点五十八分，王总监回复：“可以了，你把ppt打印十份，送到会议室，客户已经到了。”林悦如抓起u盘，往打印室跑，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出“噔噔噔”的声响，引得同事们纷纷抬头看她。打印室里，打印机还在处理其他同事的文件，她急得直跺脚，不停地催促：“麻烦能不能先让我打印？我这边着急用。”打印的同事却慢悠悠地说：“急什么？大家都在排队，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打乱顺序吧？”

直到三点零五分，林悦如才拿着打印好的ppt冲进会议室，客户已经坐在里面，王总监和张敏正陪着笑脸说话。看见她进来，王总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才来？客户都等半天了！”他接过ppt，随手翻了翻，又皱起眉头，“怎么字体这么大？看起来这么粗糙？你做事能不能用点心？”

林悦如的脸瞬间涨红，刚想解释，张敏却抢先开口：“王总，可能是悦如太着急了，没关系，我这里还有备份，我已经调整过格式了。”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叠ppt，递到客户面前，“各位老师，这是调整后的版本，您看看。”林悦如看着张敏手里的ppt，瞬间明白——张敏早就准备好了备份，却故意不提前说，就是想让她在客户面前出丑。

客户会议结束后，王总监把林悦如叫到办公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林悦如，今天你让公司在客户面前丢了脸，你知道吗？要不是张敏准备充分，这个项目说不定就黄了。”

林悦如攥紧了拳头，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王总，我不是故意迟到的，打印的时候排队，而且ppt的格式是您让我改的……”

“你还敢找借口？”王总监猛地一拍桌子，“自己效率低，还怪别人？我看你就是没把工作放在心上！”他顿了顿，语气又缓和下来，“不过嘛，我知道你这段时间确实辛苦，这次就算了。转正的事，我还在帮你争取，但你得更努力才行，不能再出这种差错了。”

林悦如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看着王总监虚伪的脸，突然想起早上他说的“我看好你”，只觉得无比讽刺。但她还是把眼泪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谢谢王总，我以后会更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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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位时，李薇和王萌正围在一起小声议论，看见她进来，立刻闭上了嘴，但眼神里的嘲讽却藏不住。林悦如没理会，坐下后才现，早上没吃的茶叶蛋还在口袋里，已经凉透了，蛋壳上还沾着豆浆的污渍。她拿出茶叶蛋，剥了壳，咬了一口，蛋黄的腥味在嘴里散开，让她胃里一阵恶心，刚咽下去就忍不住跑到卫生间吐了出来。

下午四点，林悦如回到工位，现桌上又多了一叠文件——是王总监让她核对的物料清单，旁边还有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下班前必须完成，不许出错”。她看着那叠厚厚的文件，突然觉得浑身无力，趴在桌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奶奶来的微信：“悦如，今天我炖了鸡汤，下班了来喝啊。”林悦如看着消息，心里稍微暖了些，她擦了擦眼泪，回复了一个“好”。

傍晚六点，同事们陆续下班，林悦如还在核对物料清单。王总监路过她工位时，停下脚步，语气又变得温和：“悦如，还在忙啊？别太累了，注意身体。转正的事，我已经跟老板提了，老板说再看看你的表现，你再加把劲。”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明天你早点来，把客户的合同整理一下，顺便帮张敏把她的工位收拾干净，她今天陪客户太累了，让她多休息会儿。”

林悦如抬起头，看着王总监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她想起早上的承诺，想起下午的指责，想起张敏的嘲讽，心里的期待一点点冷却，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凉。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好的王总。”

王总监走后，林悦如继续核对物料清单，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眼神却空洞得没有焦点。她想起母亲留下的怀表，摸出抽屉里的怀表，表盖的鸢尾花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摩挲着表盖，突然明白——王总监的承诺，就像这停摆的怀表，看起来美好，却永远不会实现。他只是把她当成免费的劳动力，用“转正”和“加薪”画了一个饼，让她心甘情愿地做那些毫无成长性的琐碎工作。

晚上八点，林悦如终于把物料清单核对完，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路过张敏的工位时，看见张敏的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她和王总监的聊天记录：“王总，您今天对林悦如说的那些话，她肯定信了，以后肯定会更拼命干活。”下面是王总监的回复：“还是你聪明，对付这种想转正的合同工，就得用这种办法。等项目结束，就找个理由把她辞了，省得麻烦。”

林悦如拿出手机，把聊天记录拍了下来，和之前的记录存在一起。她走出公司大厦，夜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她清醒了许多。她抬头看着远处的摩天大楼，心里暗暗誓：王总监和张敏欠她的，她一定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回到公寓时，王奶奶已经把鸡汤盛好了，放在桌上，还热着两个馒头。“悦如，快过来喝鸡汤，补补身体。”王奶奶笑着说，“我看你最近瘦了好多，肯定是工作太累了。”林悦如喝着温热的鸡汤，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滴在汤碗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奶奶，谢谢您。”她哽咽着说。

“跟奶奶客气什么。”王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要是工作太累，就别干了，身体最重要。”林悦如点了点头，心里却明白——她不能辞职，她要留在公司，等着那个能让她翻身的机会。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机会，已经在不远处等着她了。

喝完鸡汤，林悦如回到自己的公寓，把怀表放在桌上，表盖的鸢尾花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打开电脑，看着自己保存的聊天记录和工作证据，心里突然有了一个计划——她要收集更多的证据，等合适的时机，给王总监和张敏致命一击。而这一切，都需要耐心和等待。她摸了摸怀表，仿佛能感受到母亲的鼓励，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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