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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珍再也忍不住,抬头道:“两位妹妹,我不是……”
“够了。”
崔正阳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皱着眉,脸色冷淡:
“大清早的,吵什么?你身为长嫂,该有长嫂的样子。”
李玉珍愣住。
她看着崔正阳,他面上没有半分新婚的温情,只有不耐和疏离。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
想说那镯子已是她身上最值钱的首饰。
想说两位小姑子当众嘲讽她。
想说昨夜他一夜未归,她一句怨言都没有。
可崔正阳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敬完茶就回院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崔母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
“正阳说得对。你如今是崔家的妾身,规矩体统要学起来。别拿将军府那一套来侯府使。”
李玉珍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攥着空荡荡的手腕,那只翡翠镯子没了,手腕上只剩一道浅浅的红痕。
满屋子的人看着她,婆婆端着茶,小姑子们掩着嘴笑,表妹把玩着她的镯子。
而她的新婚丈夫,站在门口,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外人。
“是。”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妾身记住了。”
那一刻,李玉珍心里那点低嫁自在的笃定,碎得干干净净。
她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想错了。
可到底是哪里错了,她还没想明白。
敬完茶,李玉珍回到自己院里,坐在窗下发了半日的呆。
陪嫁来的丫鬟翠儿端了盏热茶过来,小声劝道:
“姑娘,您别往心里去。两位姑奶奶年纪小,说话没个轻重,世子爷兴许是面冷心热……”
“面冷心热?”
李玉珍接过茶盏,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他今日当着满屋子人的面,说我丢人现眼。”
翠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玉珍低头抿了口茶,茶水滚烫,从喉咙一路烫到心口。
她想起昨夜,红烛燃尽,天都亮了,崔正阳也没回来。
她一个人坐在喜床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原以为,崔家没落,她低嫁过来,婆家总该高看她一眼。
可如今瞧来,婆母冷淡,小姑子刻薄,表妹阴阳怪气,丈夫更是连面子情都懒得做。
她攥着空荡荡的手腕,心里那点笃定,裂了缝,又往外渗着凉气。
但她到底不是那等轻易认输的人。
“不急。”她放下茶盏,深吸一口气,“来日方长。”
话是这么说,可当晚,她又独守了一夜空房。
崔正阳没有来。
头一夜他去了表妹那里,李玉珍还能说服自己,是表妹真病了,是急事。
可第二夜,他仍是没有踏进她的房门半步。
翠儿去前院打听,回来说世子爷这昨夜在书房歇着,说是公务繁忙。
李玉珍听了,半晌没言语。
她实在坐不住了,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带着翠儿往前院去。
她想好了,不管崔正阳是忙是躲,她总得见着他的人,问个清楚。
她是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总不能连丈夫的面都见不着。
前院书房的门虚掩着,里头隐约有人说话。
李玉珍走到门口,抬手正要敲,里头忽然传出一阵笑声。
“大哥,你也太狠心了,新嫂子进门都两天了,你连人家屋子都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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