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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逸尘让人翻遍了东宫的每一间库房,查验了所有药材的进出记录,连太医院当月的药方底稿都调来一一比对。
一无所获。
到了第三日傍晚,有人来报:负责药材入库的那个嬷嬷,在柴房悬梁自尽了。
谢逸尘赶到时,老嬷嬷的尸身已经被放下来,脖子上那道紫黑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她的手脚干干净净,指甲缝里没有挣扎的痕迹,显然是毫无反抗地被人挂上去的。
谢逸尘站在那具冰冷的尸身前看了很久。
柴房昏暗,风从破了的窗纸灌进来,吹得他衣袍下摆微微浮动。
他忽然蹲下身,伸手合上了老嬷嬷没能闭拢的眼睛。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出了柴房,没有再多看一眼。
当晚,谢逸尘独自跪在太子妃的灵堂里。白幔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晃动,烛火明明灭灭,将他清瘦的身影投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
他从怀中取出这三天所有审讯的手札,厚厚一沓,墨迹淋漓。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一张一张地凑近烛火,看着纸页边角卷曲、焦黑、化作灰烬,落在地上的铜盆里。
烧完最后一页,谢逸尘抬起眼,望着灵柩的方向,低声道:
“阿姐,查不到了。可我知道是谁。”
他沉默了很久,指尖轻轻叩了一下地面,像是在跟谁定下一个约定,声音极轻极冷:
“我要他死。”
次日清晨,谢逸尘从东宫出来,没有回谢家,径直去了六皇子府。
铁蛋通传时,六皇子正在书房里翻看北境送来的军报,闻言搁下了手中的信函。
他见过谢逸尘几次,知道此人是谢家嫡子,才名在外,却极少涉足朝堂,更从未主动登过任何一位皇子的门。
铁蛋低声补了一句:“谢公子脸色很差,眼眶是红的。”
六皇子沉默片刻,道:“请进来。”
两人在书房密谈至深夜。
谢逸尘推门进去时腰背挺直,开口时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任何情绪上的铺垫。
最后,他说:
“六殿下,谢某愿倾尽谢家所有财力、人脉、武力,助你登上储位。只有一个条件。”
他顿了一下,目光直直落在六皇子脸上,一字一句地吐出后半句:
“三皇子萧荣锦,必须死在我手上。”
六皇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发现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没有喝,只是握着那只盏,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瓷壁,沉默了许久。
窗外院里的枯枝被夜风卷起,打在窗棂上,簌簌作响。
终于,六皇子放下茶盏,抬眼看向谢逸尘。
他的面容在烛光里明暗不定,声音不高,却沉得像一声闷雷从地底深处滚过来:“成交。”
谢逸尘得到这个回答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对着六皇子深深地揖了一礼。
那礼行得极重,腰弯到几乎与地面平齐。
直起身时,他眼眶依旧是红的,可眼底那层薄薄的雾气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足以冻死人的清冷。
他转身推门走入夜色,身影被院里的廊灯拉得又长又薄,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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