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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爱的能量守恒定律（第1页）

房间里流淌着《乱世佳人》的经典旋律。屏幕上，斯嘉丽站在夕阳下的塔拉庄园前，那双倔强的绿眼睛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倔强火焰。她说她要回家，要想办法让他回来。不管怎样，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我也回到了家乡，身体在逐渐复苏，只是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从未真正属于我，“让他回来”这句豪言壮语，更是无从谈起。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时，我正用力擤着鼻子，“喂，哪位？””我瓮声瓮气地问，带着浓重的鼻音。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哭了？”

“没有啊……”我下意识地否认，随即反应过来这声音的主人是秦召。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沉静质感。

秦召平静地“嗯”了一声，言简意赅地说明是阿英告诉了他我的情况。我只好自嘲，“这个年纪才出水痘了，是不是有喜剧效果？”

“不搞笑。”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块磐石。“注意别抠破，留疤就不好了。”

我应着，那股异样的感觉又翻腾起来。这么多年了，他说话还是这么简洁直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诚恳劲儿。“你在学校吧？最近忙什么呢？”“

”跟导师和学长一起做项目。”

秦召果然还是秦召。当年高考放榜，几所顶尖学府的招生老师轮番上门，开出各种诱人条件游说他入读。他最终选择了不但减免全部学杂费，还提供高额奖学金的科大。那时我和他早已形同陌路，对此只觉得不解，甚至在心里暗暗嘀咕他“现实”。后来，阿英才告诉我真相——高一那年，秦召家遭遇了重大变故，一夜之间，“经济”成了他所有选择中最核心、也是最沉重的考量。那份看似“现实”的选择背后，是一个少年被迫提前扛起的家庭责任。

“听说高考后的暑假，你一个人骑自行车去了西藏？”我转移了话题。

“嗯，从成都出的，骑了一个多月。风餐露宿，晒脱了好几层皮，回家时我妈差点没敢认我。”

“你真是太强了！”我由衷地赞叹，“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有趣或者难忘的事情？”

“很多事，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也更了解自己了。”

“那我可太好奇了！能给我讲讲细节吗？”

秦召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说：“你要是真想知道……下次我写信给你吧。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好啊！一言为定！你一定要写！说不定你这么系统整理一下，还能出本畅销游记呢！”我立刻答应。

我和秦召交换了通信地址。看着纸上那串熟悉又陌生的地址和邮编，心里忽然有种奇异的平静感，仿佛一段悬而未决、带着些许遗憾的过往，终于轻轻地落了地。高中那几年，虽然刻意断了联系，但关于秦召的“传说”还是时不时飘进我的耳朵里：他成了奥赛收割机，奖牌拿到手软；有勇敢的姑娘鼓起勇气表白，却不知为何哭着跑了，之后再见到他就眼圈泛红；最轰动的是，他主动让出了宝贵的保送名额，走进考场，毫无悬念地完成了一场“实力碾压”。

如今的秦召，已是知名大学的教授，依然潇洒地单身着，大杨她们偶尔拿此打趣我，可是我知道，秦召只是过着他想要的生活，在很多年前，我也曾恰巧是他“想要”的一部分，但那段“想要”短暂得像一阵风。

话说回来，我在家休养，精神头稍好，第二天上网就巧遇“当时明月”。闲着也是闲着，就把我和秦召这段旧事讲给他听了。

当时明月：妹儿，听你这么说，这哥们儿不错啊，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我：要不我介绍你俩认识认识？你俩肯定有共同语言。

当时明月：别！学霸这种生物，我等凡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高攀不起，高攀不起！

我：你们学校也挺好啊，不要妄自菲薄。

当时明月：是挺好，但跟人家那‘顶好’还隔着十万八千里呢！等会儿啊，哥去借个火。

我：你抽烟？

当时明月：怎么啦？哥哥抽烟是不是破坏在你心中玉树临风的形象了？

我：那倒不是。你在我这儿本来也没什么形象，谈不上破坏。

当时明月：扎心了啊！你还要不要哥哥给你指点迷津？

我：要要要！正好，我还想让你帮我再参谋一个人呢！

当时明月：等等！怎么这么多男人？妹妹你这桃花运……批市场搞促销呢？哥哥我有点吃醋了！

我：请注意你的措辞！什么叫“这么多男人”！

当时明月：好好好，是我措辞不当！我家妹儿魅力大，没得办法！说吧，这次又是哪位大神让你芳心大乱了？

我：[白眼]我简单说说……

于是，我将肖景明其人其事，并那两次擦肩而过的插曲，生日会上惊鸿一瞥的印象，以及他那个出乎意料的问候电话——删繁就简地讲了个大概。

当时明月许久没回话，我忍不住了个问号过去，他才慢悠悠地打过来一大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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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明月：先说前头那个学霸哥们啊。哥的看法是，过去的事就让它随风去吧。咱们才多大点岁数？未来的路长着呢，时间多到能种好几茬韭菜了。变心这事儿，就跟老天爷的脸似的，说变就变，谁也拦不住。很多时候啊，我们喜欢的其实是一类人，而不是某一个人。至于后面说的这位……这么优秀，你担心啥？吃到就是赚到！你要是觉得人家太高不可攀，心里没底……可以考虑一下哥哥我嘛！咱俩谈一场纯纯的恋爱，相互学习，共同进步，携手奔向美好明天！怎么样？

我：[白眼][白眼][白眼]我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上次视频你还裹得跟要去抢银行似的！

当时明月：那也比你强，你直接遮住了摄像头！[鄙视]

我：那你转学过来啊，不就知道长什么样了？

当时明月：这个嘛……我得慎重考虑一下，山城美女太多了，哥哥我有点舍不得这片森林！[纠结]

我：哼！口惠而实不至！渣男！

当时明月：喂！摸着你的良心！想想那些被消灭的鸭脖、果冻、小饼干！它们会哭的！

我：良心是什么？可以吃吗？

当时明月：就知道你吃了不认账！我真得下线了，陪人去买衣服！别吃醋哈！男的！

关掉对话框，房间里瞬间只剩下电影里斯嘉丽的声音。当时明月说得对。我们都太年轻了，感情如春天的风，方向说变就变。在这漫长又短促的生命旅程里，唯一能确定的定律大概是——我们总会不可避免地辜负一些人，然后再被另一些人所辜负。我把这叫做：爱的能量守恒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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