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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夷坐在黑风寨的屋顶上,红衫被夜风吹得轻轻起伏。
他怀里揣着半壶刚从匪兵那里搜来的烈酒,却没动,只是仰头望着天上的皎皎明月。
月光像一层薄纱,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褪去了白日里的锋芒,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怅惘。
“嗒。”
一声轻响,孟舒瑶足尖点在瓦片上,轻盈地落在他身旁,裙摆扫过瓦片,带起细微的声响。
她学着他的样子坐下,手肘支在膝盖上,侧头看他:“你在想什么?”
李相夷转过头,眼里还映着月色。
“救了人,按理说该高兴才对,”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探究,“可你看上去,怎么还不开心?”
李相夷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月亮,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说,这世界上要是没那么多坏人,该多好。”
不必提剑,不必厮杀,不必看着无辜的人受苦,不必在黑夜里为素不相识的人鸣不平。
孟舒瑶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别人是什么人,做什么事,我们哪能控制?”
她捡起一片落在身边的瓦片,指尖捻着边缘:“我们能做的,是守住自己的底线,是在看见不公时伸手。
可不能因为别人的恶,就罚自己不开心,那才是真的亏了。”
李相夷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眼里,亮得像装了星子。
他忽然想起白天的事,那些关于“哥哥”的话又冒了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的问题:“你说我哥叫李莲花……”
孟舒瑶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他的性格怎么样?”
李相夷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是不是跟我一样,见了坏事就忍不住要管,嫉恶如仇?”
孟舒瑶的心轻轻一动,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她望着天边的月,缓缓开口:“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身体很不好,中了毒,是那种很厉害的毒,藏在骨头缝里,时时刻刻都在啃噬他。”
她顿了顿,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心疼:“要不是他内力深厚,硬生生吊着一口气,恐怕早就化成枯骨了。”
“是他救了我,”孟舒瑶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暖意,“那时候我,倒在路边,他明知道可能是陷阱,也依然把我救了回去。”
“刚开始他也不信我,总觉得我来历不明,”她笑了笑,眼里闪过几分无奈,“但我能帮他缓解毒性,一来二去,也就慢慢放下了防备,我们俩就那样在一起了。”
“不过他有时候也真惹人生气,”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嗔怪,“对以前的故友,总觉得人家本性是好的,哪怕被坑了好几次,也还是念着旧情。
其实啊,那群人里,不少都是白眼狼,只知道利用他。”
“还有,他总喜欢把什么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孟舒瑶轻轻叹了口气,“明明不是他的错,也非要钻牛角尖,觉得是自己没做好,总觉得自己之前做人很失败。”
李相夷静静地听着,眼里的迷茫渐渐淡了,多了几分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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