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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衡静静道:“顾着你自己就是。”
严襄没收回手,执拗地抬在原地,浅笑道:“我还有呢。”
他便接过来,用纸巾擦了擦脸上水珠,又拿毛巾抹了抹短发上的湿濡。
因为后排让葛明俊一人躺了,严襄与他并排落座。
从她这角度,即使不是刻意,眼角余光也能瞥见邵衡慢腾腾而随意的动作。
他平日里脾气不大好,爱说些难听的让下属无地自容,精心打理的三七分短发也显得高高在上。
这会儿淋了雨,发顶耷拉在下来,刘海也长长地落在额前,带着点儿湿气。他眼睫低垂,但凡不说话,都要给人一种搞艺术独有忧郁的错觉。
下一秒,邵衡:“雅思好好学,别给我丢人。”
严襄抿唇微笑:“知道的邵总。”
这一场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看着势态唬人。
前方司机开口:“看这天儿,接下来雨还要下大。”
严襄透过印着斑驳雨痕的车窗向外望,天空中集结着大团的乌云,不时有闪电掠过,很有古诗里写的那句“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意味。
她压低眉头,不由得揪心起来。
小满最怕雷雨天,即使有曲静言帮忙,她也仍旧放心不下。
现在已经五点,一个半钟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怕路上出变故。
商务车从国道上高速,到收费站停了短暂的一分钟,栏杆抬起来,车子也正要起步时,忽然被原地拦停。
收费员声音急促:“往南市方向的车换道!京南高速x镇路段塌陷!”
严襄呼吸一滞,下意识地看向身侧邵衡。
男人眉峰蹙起,同样对这情况意想不到。
他瞥她一眼,见她小脸惨白,显然对塌陷事故感到后怕。
邵衡指腹在西裤上摩痧了片刻,沉声:“走国道。”
x镇虽地属南市,但一直发展不起来,近些年靠着新产业才有了正经大路。
然而连高速都塌陷,那算不上柏油马路的国道也许更差。
车上清醒的三个人都对这境况有数。
改而走国道,途径出镇的必经之路时,却被举着喇叭的交警劝阻:“前方路段有泥石流,能不出镇就留下!”
这个季节风雨交加,寒风凛冽,足够说明气候恶劣。
司机问:“邵总,看来今晚只能在镇上歇一夜。”
邵衡点一点头,又将脸转向严襄:“订酒店。”
她仍兀自出神,直到他又拧眉唤了声“严襄”,才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好的邵总。”
她这样魂不守舍,连开车的司机也注意到,当即用轻松的语气劝道:“没事严秘书,南市多发洪水,隔几年就来一回。这次可能严重些,为了安全着想,咱们明天回也是同样。”
严襄勉强笑笑,应了。
x镇地方小,没有邵衡惯常住的那些,最高也不过一个四星级,且年代久远,装修看上去极其一般。
严襄给邵衡定了套间,又分别给他们三个定了标间,运气还算不错,正好剩最后几间。
待到了目的地,葛明俊仍然呼呼大睡,司机架着他去房间,严襄则陪邵衡吃饭。
因为工资提高,她现在职责不仅仅囊括秘书,更多偏向工作加生活助理。
出来前,柴拓耳提面命,即便不能保证邵衡多吃,也至少每餐对付几口。
但严襄这会儿忧心忡忡,担心小满出事,也就跟着邵衡点了份沙拉。
他拧了拧眉,早看出她心神不宁,却没想到房子在她心中这样重要。
又或许,影响着她的不止房子。
他淡淡抿了口白水。
沙拉上来,她仿佛同他一样厌食,寥寥几口就放下叉子。
邵衡在桌上敲了两下手指,道:“晚上得加班,把白天的情况整理整理,我们和柴拓开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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