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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晨露润新苗与远客叩柴门（第1页）

晨露还凝在竹拱门的蔷薇花瓣上时，小石头已经挎着小竹篮蹲在菜田边了。他学着王彬的样子，用手指轻轻拨掉青菜叶上的蚜虫，指尖沾了露水，凉丝丝的。“石头，慢些拔，别碰坏菜根。”张茜端着陶盆从屋里出来，盆里盛着昨晚泡好的淘米水，这是徐嘉说的“天然肥”，浇在菜苗上能长得更壮。

小石头立刻直起身子，指着田埂边冒出的嫩芽：“张茜姐姐，你看！这是不是你说的小葱？”张茜放下陶盆，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眼底浮出笑意：“可不是嘛，前几天撒的种子，总算冒头了。等它长高点，就能给大家做葱花饼了。”说话间，王彬扛着锄头从柴房出来，看到田埂上的两人，脚步都放轻了些，只在远处笑着喊：“早饭蒸了红薯，一会儿记得进屋吃。”

林笑正坐在屋檐下编竹篮，竹篾在她手里翻飞，很快就有了篮底的形状。徐嘉则拿着木锯，在院角打磨新砍的松木——昨天说要给王彬和张茜的木屋添扇小窗，今天就得把窗框的木料备好。“昨天炖肉剩下的肉汤，我埋在菜田最里面了，”徐嘉停下锯子，朝林笑的方向偏了偏头，“等过阵子，那边的萝卜肯定特别甜。”林笑抬起头，把编好的竹篮举起来晃了晃：“正好，等萝卜熟了，用这个篮子装，省得蹭破了皮。”

李伯的咳嗽声从屋里传来，他这两天受了些凉，早上总有些气短。张茜听见声音，赶紧盛了碗温好的红薯粥，又从灶房的陶罐里舀了勺蜂蜜拌进去，端着碗快步走进屋：“李伯，您慢点喝，这粥熬得软，不费牙。”李伯靠在床头，接过粥碗，看着张茜忙前忙后的身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有你在，咱们这家里，比以前暖多了。”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叩门声，“咚咚咚”，很轻，却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王彬最先停下锄头，朝院门方向望去：“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人来？”徐嘉也放下木锯，顺手拿起了院角的柴刀——不是提防，只是荒野里遇到陌生人，总得多些小心。

林笑起身走到院门边，透过竹编的门缝往外看，只见门外站着个背着布包的中年男人，衣衫有些破旧，裤脚还沾着泥，手里牵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姑娘躲在男人身后，只露出双怯生生的眼睛。“请问……这里有人吗？”男人的声音带着些疲惫，还有点犹豫，“我们从南边过来，走了好几天，实在是没力气了，想讨碗水喝。”

林笑回头看了眼徐嘉，见他点头，才轻轻拉开了院门。男人看到院里的竹拱门、晒着的野果串，还有正在菜田边的王彬和张茜，眼里先是惊讶，随即涌上些恳求：“我们不是坏人，就是想歇歇脚，喝完水就走，不麻烦你们。”躲在他身后的小姑娘，这时偷偷抬了抬头，目光落在小石头手里的竹耙上，又赶紧低下头，攥紧了男人的衣角。

小石头也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门口的两人，手里还抓着刚摘的小黄花：“叔叔，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吗？这是我摘的花，给你家妹妹吧。”小姑娘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却没敢伸手。男人连忙道谢，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啊小朋友，我们……我们是从山下逃过来的，村里闹了蝗灾，庄稼都没了，只能往山里走。”

徐嘉走过来，把柴刀靠在门边，语气缓和下来：“先进来歇会儿吧，水和粥都有，先填填肚子。”李伯这时也扶着门框走了出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却笑着说：“都是受苦人，别站在门外了。张丫头，再盛两碗粥来，顺便拿两个红薯。”

男人千恩万谢地带着小姑娘走进院，小姑娘看到院中央的木桌，还有屋檐下挂着的玉米串，眼神里满是新奇。张茜很快端来了粥和红薯，男人接过碗，先给小姑娘喂了两口，自己才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徐嘉坐在他对面，轻声问：“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这山里路不好走，前面还有好几片林子呢。”

男人放下碗，叹了口气：“我们也不知道，就是想着往山里走，总能找到块能种庄稼的地。我叫老周，这是我闺女，叫丫丫。”他摸了摸丫丫的头，眼里满是愧疚，“要是找不到地方，我……我就再往深处走，总能让丫丫有口饭吃。”

林笑看着丫丫手里紧紧攥着的、一个磨得亮的小木勺，心里软了软，她把刚编好的小竹篮递过去：“丫丫，这个给你，以后可以装你喜欢的小石头或者小花。”丫丫抬头看了看老周，见他点头，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竹篮，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太阳渐渐升高，院角的竹架上，野蔷薇的香气更浓了。徐嘉和王彬对视了一眼，徐嘉开口道：“老周，要是你不嫌弃，我们这院子旁边还有块空地，能搭个小木屋。你要是愿意，就留下吧，咱们一起种庄稼，一起过日子，总比一个人在山里闯强。”

老周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相信，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丫丫也抬起头，看着徐嘉，又看了看满院的青菜和竹拱门，小手紧紧抱着新得的竹篮。张茜走过来，笑着说：“留下吧，多个人，多份力气，以后咱们这家里，又能多热闹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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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眼圈红了，他拉着丫丫，朝徐嘉、李伯他们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不嫌弃我们父女俩。我老周别的没有，就是有力气，以后砍柴、种地，我都能干！”李伯笑着摆摆手：“都是一家人了，说这些干啥。以后啊，咱们这荒野里的家，又多了口人，也多了份盼头。”

小石头拉着丫丫的手，把她带到菜田边，指着刚冒头的小葱苗：“丫丫，我带你看我们种的菜，等它们长好了，张茜姐姐就给我们做葱花饼，可香了！”丫丫看着小石头真诚的眼睛，终于露出了来到这里后的第一个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徐嘉拿起院角的木锯，对王彬说：“走，咱们去后山再砍些木头，争取早点把老周和丫丫的木屋搭起来。”王彬扛起锄头，笑着应道：“好，今天多砍些，争取三天内把框架搭好。”张茜则拉着老周，问他以前在村里种过什么庄稼，想看看院里的空地适合种些什么。

林笑坐在屋檐下，看着眼前忙碌又热闹的景象——徐嘉和王彬并肩往后山走，小石头拉着丫丫在菜田边跑，张茜和老周在商量种什么庄稼，李伯靠在竹椅上，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她拿起放在身边的竹篾，继续编着竹篮，心里想着，这荒野里的家，就像这竹篮一样，看似简单，却能装下真心，装下温暖，也装下了所有人对明天的期盼。

风里，除了野蔷薇的香，似乎又多了些新的味道——那是泥土的腥气，是柴火的暖意，也是新的家人带来的，关于未来的，甜甜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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