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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日子过的很慢,慢到剑心开始认真的记住每一天。
巴早上什么时候起来梳头,家里的哪块屋顶又漏雨了,今天晚上吃什么菜,萝卜地里第一茬苗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这些细节剑心以前是从不在意的,现在,却成了他每天醒来的理由。
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像是一场梦,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戳破的梦。
特别是进入秋天以来,他时常会感到恍惚,那种恍惚来的毫无预兆,就像是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模糊。
有时候他明明能看得到巴的嘴在动,却要慢半拍才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还有时候他会在拔草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盯着自己的手指呆,直到巴叫他,才回过神来,继续拔草。
最初他以为自己只是累了,身体和精神都透支得太厉害,忽然松懈下来,那些被压了太久的疲惫开始反扑。
但恍惚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最严重的一次是从京都回来的路上。
他背着药箱,沿着山路往回走,山谷里忽然传来一阵尺八声,曲调悠扬。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睁眼的时候已经躺在家里的床铺上,巴坐在旁边,正用湿布给他擦额头。
隔壁邻居砍柴回来,在路边看到他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巴说,如果不是人家刚好路过,他说不定就被山里的野狼给叼走了。
那天他感觉自己的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巴特意煮了白萝卜汤为他暖身体。
萝卜是剑心亲手种的。
他们刚来这里的时候,米、盐、菜、油什么都要出去买。
剑心就说:“我们种地吧,小时候我经常帮家里做农活,种地应该不成问题。”
后来他真的在屋前开出了一块菜地。
巴是武家女,从小没碰过锄头,但剑心做起来却很熟练。
萝卜个头不大,但水分足,切成薄片在锅里煮到半透明,只放了盐和一小撮葱花,就足够鲜美。
雪代巴一边缝补着衣服,一边低声说道:“今天你昏迷的时候,邻居阿婆来了,她说你会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盯上了。要不然在床头放一把武士刀,武士刀可以震慑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雪代巴说完之后,才突然意识到,如果说武士刀真能辟邪,那就不会有脏东西盯上剑心。
毕竟剑心每天晚上都是抱着刀睡觉的。
“抱歉。”巴轻声道:“邻居阿婆不知道我们的情况,她的话应该没什么道理,不用放在心上。”
“不,或许她说的是对的。”剑心声音很轻:“或许这就是报应吧,我杀了那么多人,他们来找我索命了。”
剑心低着头,目光落在碗中那片不再冒热气的萝卜上。
无数画面在剑心眼前浮现,某个雨夜的巷子、某张临死前狰狞的脸,还有自己那双永远都洗不干净的手。
一个杀了那么多人的刽子手配过这样平淡的日子吗。
剑心一遍一遍的问自己。
这种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理所当然的生活,唯独放在自己身上,总有一种借来的感觉,就像是偷了一段别人的人生,迟早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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