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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齐妃失势（第1页）

几日后，齐妃的哥哥李允正最终还是上书奏请赦免自己的父亲，不仅如此，他还要给自己的父亲追赠官职。这封折子，被御史截下，送到了皇上面前，并狠狠参了李允正一本。看到他的折子，皇上勃然大怒。猛地将案上的奏折扫落在地，青瓷笔洗被砸得四分五裂，墨汁溅了满地。“放肆！”他沉声道，声音里满是寒意，吓得殿内内侍们齐刷刷跪地磕头，大气不敢出。“李允正这是仗着齐妃在后宫，便敢混淆国法！”皇上踱着步，龙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瓷片，“他父亲当年贪赃枉法，证据确凿，朕念及齐妃颜面，未株连其家已是宽宥，如今竟还敢请奏赦免，追赠官职，是把朝廷律法当儿戏，把朕当昏君吗？”

一旁的张廷玉忙起身躬身，“皇上息怒，李大人许是一时糊涂，念父心切才失了分寸，还请皇上三思，莫要因臣子之过，伤了与齐妃娘娘的情分。”

皇上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他既不顾国法，朕又何须顾念情分！传朕旨意，将李允正打入大牢，彻查其家产，若有贪腐之事，一并论处！至于齐妃……”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褫夺封号，降为嫔，禁足长春宫，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张廷玉垂手立在一旁，过了半晌，才敢低声进言，“皇上圣明，严明律法方能服众。只是齐妃娘娘素来温顺，此事或不知情，还请皇上……”

“不知情便无罪？”皇上骤然转身，眼神冷得像腊月寒冰，“她既受朕恩宠，便该约束族人，如今李允正这般肆无忌惮，焉知不是仗着她的名头！”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添了几分疲惫，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旨意就这么拟，不必再劝。传下去，让后宫都瞧瞧，外戚若敢干政，这便是下场！”话音落时，殿外的日头恰好被云层遮住，殿内光线骤暗，更添了几分森然之气。

待张廷玉等人走后，苏培盛端着茶水来到了皇上身边，躬身劝道，“皇上息怒，喝口茶水吧。”

皇上斜倚在龙椅上，抬手揉着眉心，脸色仍带着未散的愠怒，闻言摆了摆手，声音沉哑，“放着吧。”

苏培盛轻手轻脚将茶盏搁在案上，顺势垂立在一旁，见皇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龙椅扶手，才小心翼翼开口，“奴才知道皇上气李大人不懂事，坏了国法规矩，可气坏了龙体，反倒不值当。”他顿了顿，见皇上没斥退，又轻声道，“方才张大人他们在，奴才不好多嘴，只是想着，三阿哥如今也懂事了，日日跟着太傅读书，最是敬重皇上。若是齐妃娘娘禁足得久了，三阿哥心里怕是会惦记，万一分了心，倒辜负了皇上栽培他的心意。”

皇上眼帘微抬，瞥了苏培盛一眼，没说话。苏培盛便知这话听进去了，又补了一句，“奴才不是说要饶过规矩，只是想着，或许能让齐妃娘娘在宫里闭门思过，少些责罚，既全了国法的体面，也让三阿哥明白，皇上心里既有朝堂，也顾着家里，这样一来，他往后更会用心跟着皇上学做事做人不是？”

皇上沉默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的暖意滑入喉咙，脸色稍缓，只淡淡道，“你倒会替朕琢磨这些。”话里虽没明说，语气却已没了先前的厉色。

苏培盛见状，忙躬身应道，“奴才不过是想着，能让皇上少些烦忧，便是奴才的本分。”

“既如此，那便保留齐妃封号，只让她闭门思过吧。”

苏培盛闻言，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这就去拟旨，着人传去长春宫。”

皇上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案上未批完的奏折上，语气平淡，“不必兴师动众，让小厦子悄悄去说一声，只说朕念及三阿哥，许她在长春宫自省，日常份例照旧，就是不许踏出宫门半步，也不许旁人随意探望。”

“奴才明白。”苏培盛心下了然，皇上这是既给了三阿哥颜面，又没真饶过齐妃，更不愿这事闹得后宫人人惶恐，忙又补充道，“那三阿哥那边，要不要透个口风，让他宽心些？”

皇上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让太傅提点一句，说他额娘只是一时糊涂，朕没真怪她，叫他安心读书，别分心。”顿了顿，又添了句，“至于景仁宫那边……不用特意说，皇后若是问起，便照实回，她是中宫，该懂分寸。”

苏培盛一一记在心里，躬身退了出去。殿内重归安静，皇上拿起朱笔，却没立刻落下，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齐妃这边暂且按下，可皇后与齐妃的往来，终究得再查查，宫里的事，多一分谨慎，便少一分隐患。

听到齐妃被禁足的消息时，宜修正坐在窗边看着宫女修剪盆栽，手中的茶盏顿在半空，眸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波澜，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她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抚过案上的玉如意，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知道了。是皇上亲口下的旨？”

一旁的剪秋忙上前回话，“回娘娘，是小厦子悄悄去长春宫传的话，说皇上本想将齐妃褫夺封号，降为嫔的，但念及三阿哥，保留了齐妃封号，只让她在宫里闭门思过，不许出门，也不许旁人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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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微微颔，目光落回那盆修剪得齐整的兰草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皇上倒是心细，还顾着三阿哥的颜面。”顿了顿，又道，“齐妃也是糊涂，娘家哥哥不懂规矩，她自己也没约束好，落到这步田地，怨不得旁人。”

剪秋见她神色平静，又试探着问，“娘娘，要不要派人去长春宫瞧瞧？或是送些东西过去？”

宜修却摆了摆手，语气冷了几分，“不必。皇上既说了不许旁人探望，咱们便安分些，别凑这个热闹。”她抬眼看向剪秋，眼神里带着不容错辨的警示，“往后宫里的人，都离长春宫远些，少去议论，更别私下递话。眼下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白吗？”

剪秋忙躬身应道，“奴才明白。”

宜修重新端起茶盏，茶水温热，却暖不透她眼底的凉意。看来苏郁说的一点错都没有，齐妃果然是倒了。倘若自己没有提前知道，还让她参加亲蚕礼，皇上少不得要怪她。只是就算是提前做好了部署，皇上那边肯定也还会怀疑她的。皇上素来多疑，尤其忌惮后宫与前朝勾连，齐妃倒台的核心是外戚干政，而自己身为中宫，与齐妃曾有过过密的往来，本就容易被画上关联的印记。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茶盖，案上的玉如意泛着冷光，映出她眼底的沉凝。她太清楚皇上的性子，即便眼下没有实证，也定会暗中派人盯着景仁宫的动静，从宫女的言行到宫中的往来，一丝一毫都不会放过。这场风波里，她既要显得置身事外，又不能彻底割裂得太过刻意，否则反倒像是欲盖弥彰。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落在殿内的屏风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宜修缓缓放下茶盏，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宫人，每个人都低眉顺眼，却不知谁的眼睛，会成为皇上安插在这里的“线”。她轻轻吁了口气，往后的日子，需得比从前更谨慎，每一步都要踩着分寸，既不能让皇上抓住半点把柄，也要借着这场风波，悄悄稳固自己的位置。

苏郁，宜修突然很想她，很想让她过来和她聊一聊，也能听听她的看法。她向来通透，分析事情也能抓住重点，若是能帮她琢磨琢磨，接下来该如何既避过皇上的疑心，又能不动声色地收揽齐妃失势后留下的空隙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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