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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的鎏金鸾凤纹铜炉上方飘着淡淡几缕仙雾,雍容华贵的美妇人正修剪着盆栽,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侧目回首,便见心腹匆匆而来。
“贵妃娘娘,裴大娘子刚从潜龙殿离开。”
裴贵妃闻言挥挥手屏退殿中宫婢,饶有兴趣的问,“她在宫中待了这么些时日,这还是陛下头一次召她交谈,都问了什么?”
内监压低声音,“大内监传信说,陛下问大娘子见过孩子之后,可想回裴家继续做裴家大娘子,但大娘子没有要回裴家的意思,陛下便说可以帮大娘子和离,但需得大娘子回裴家暂留半载。”
“待明日,陛下就会命人送裴大娘子出宫。”
“暂回裴家……温如音竟会答应?”
裴贵妃皱着眉若有所思,陛下如此轻易就把人放了?
这其中定有古怪。
这个消息传回到裴家,一向笑呵呵的骁国公神情冷下来。
烛光跳跃着,老者已经完全花白的鬓发不减半分凛冽锐气,重重冷笑一声,“二十年了,陛下手段倒是没变。”
当年是宋家,如今换成了温丫头。
知道阿涟寻妻心切,耐心等了几个月,在阿涟快要疯魔之前把人找回来,即便温丫头见过孩子依然决意和离也要把人送回裴家,在裴家眼里充当一个好人。
温丫头能和离离开的条件,八成是要替天子找寻又或者酿造裴家的祸心之证。
裴武琅不疾不徐喝了口茶,神色淡淡,“过了除夕,太子便年满十五,陛下没法坐等裴宋两家互相煎熬折磨下去。”
裴涟眉眼间透出浓浓的阴戾之色,哑声道,“不管天子和她做了什么交换,人,我要接回来。”
裴衔慵懒靠在椅背上,“既然如此,那便将计就计。”
他慢条斯理道,“不管如何,我的大婚吉日断不能出错。”
裴家长子那失踪良久的夫人回京了,这一讯息让京州热闹了些许,不过年关将至,众多繁琐之事涌上来,这件事很快变得平淡起来。
除夕一过,寒冬便飞速退去,万物复苏,地面出现一簇簇不打眼的细碎绿意,春日悄声降临。
今日乃是春闱放榜的日子。
裴衔忙完手中事,没有像旁人一样早早去守着放榜,而是如平日一样往宋家而去。
路过沈家之时,恰好遇到沈樾搀扶着显怀的娘子出府,裴衔收紧缰绳放缓速度,同他们夫妻打了声招呼。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踏青春游?”
沈樾闻言一笑,“阿瑶思念岳母,我带她回去小住两日。”
见裴衔明显是往宋家去,他询问道,“今日放榜,衔哥怎还往宋家去?”
青年一袭矜贵紫袍,身骑骏马更显高大俊美,整个人都分外耀眼夺目,“榜上定然会有我名,不过是名次不同罢了。”
他语气桀骜又笃定,但沈樾深思一下,倒也觉得没错。
裴衔这大半年都往宋家跑,就差住在宋家了,宋大人多次被任为春闱科考官,宋玉昀又曾是探花郎,且不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半年下来总能沾点福运之气。
等二夫人和宋玉昀见裴衔出现在宋家之时,也是一样的疑惑,不过裴衔再回答时便含蓄了些许,“尽人事听天命,结果不论早晚都是一样的,放榜之后裴家会来人通报,到时我和阿姣一同知晓。”
宋玉昀只淡淡瞥他一眼,当着母亲的面没多说什么,阔步离去。
因着常常见到裴衔嘴甜懂事,又格外识眼色的一面,二夫人对他的故作含蓄也没察觉,还以为他是心态过于平和,甚是感叹,“当初玉昀考完放榜的时候,我这个长辈都还心急不安呢,你这孩子心性如此稳住,定然会有个好名次的。”
裴衔笑着同她聊了几句,而后才告辞去往归玉院。
阿姣正在同婢女在庭院里种花苗,听闻裴衔前来时不免愣了下,当看到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时,将小铁锨递给一旁的谷雨,“今日出榜,你来我这儿作甚?”
“春日好时节,先前说好了要一起去瑶湖钓鱼,你忘了?”
他如此自在惬意的姿态,倒显得好像这场春闱与他无关一般,“你来宋府之事,裴家知晓吗?”
裴衔挑了下眉头,“这一会儿哪还有人顾得上管我。”
说着,他拍了拍沾到她衣袖的尘土,自然的亲了下她的唇边,“无人理会,我只能来寻阿姣了。”
身后还有正在提水浇花的侍婢在,他就这么仿若无人一般亲昵,阿姣被吓得一慌,好在无人注意,她镇定又认真的小声道,“有人在,你不能这样。”
裴衔闻言正色起来,“是我错了。”
阿姣见他态度如此迅速还算满意,正想让他等一等,她去换身干净衣裳,却见青年凑近。
她以为他还有事要说,便特意侧耳倾听,热息喷洒在耳际,她听他低声道,“那若无人看见的地方,阿姣可允我这样?”——
作者有话说:抽奖好像设置错了,结束后再来一轮吧[红心]
第75章记性他的后腰
阿姣登时又气又羞,捏紧了小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再这样,小心我打你哦。”
她呲牙晃拳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努力张开爪子,装作凶巴巴威吓敌人的漂亮小猫,可爱的小模样让裴衔忍不住捏捏她的脸颊,“真想把你一口吃掉。”
世间怎会有这样一个连一举一动都戳在他心尖上的人。
威胁的警告换来这样一句,阿姣拍开他的手,不服气的踩上青年整洁的黑靴,“日后未经允许,不许亲我。”
她瞪他一眼,便提起裙摆转身回房换衣。
少女气咻咻的背影消失在圆月门后,裴衔唇角微勾着,看着靴尖上那浅浅的脚印,随意禅了两下,自若熟稔的走向堂厅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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