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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姣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便见他止住步子,“你来京州寻亲为何只认定血缘至亲,余生那般漫长,何不亲自挑选一个人相伴至白首?”
少年身形高挑而劲瘦,看着极有安全感,此刻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直白又张扬,“宋家不喜欢你,不接纳你,给不了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他微微挑眉,“相遇至今,我从未摇摆犹豫过,难不成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儿戏之言?”
“……”阿姣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浮现一丝无措局促,纠结的咬着唇,“我……我没有不信你。”
我只是不信我自己。
她从没有被如此直白而笃定的认定过,也不信自己会被别人这样坚定的选择,况且他是京州城中极为耀眼夺目的倨傲小公子,而她在尘世间狼狈滚爬了十几载苟延残喘,无异于云泥之别。
像是一块美味馅饼砸在头上,她惶恐不安,本能的抗拒着这种未知的惊喜,害怕期望会落空,却又无法克制的贪恋靠近。
少女矛盾挣扎了良久,丧气垂头,“你,你让我再想想。”
……
夜色深浓,厢房内室的纱影垂落,灯火静静燃着,将房中每一处角落都照亮。
一阵阵微凉夜风从半开半掩的窗子穿拂过,吹起少女散落肩头尚且微的青丝,碎发飞扬,露出她清隽明媚的眉眼。
谷雨轻步迈进,小声道,“姑娘,二爷又来了,在正堂候着呢。”
一听是爹爹,阿姣放下手中的雕刀,将桌上摊着的图纸卷起,疑问,“这么快就查清宋玉洛几番陷害我之事了?”
前几日从瑶湖回来那一晚,爹爹答应她会尽早查清宋玉洛之事,到时她再考虑回府之事。
若爹娘有意向着宋玉洛,觉得她是在以此要挟,那她也无话可说,回不回府便不必纠结。
谷雨摇摇头,“二爷好像是为了别事来的。”
这几日姑娘几乎不怎么出门,故此木雕进度极快。
便是收起了图纸,但眼熟裴小公子的人一眼就能从那木雕上看出属于他的那份肆意傲气,
知道宋二爷不会踏进姑娘的厢房,可这木雕就这么晾着也不是个事儿,谷雨拿着布料把木雕盖住,这觉得有几分安心。
正堂外,斯文儒雅的男人负手而立站在门前,看着婢女小厮来来往往,很快将庭院游廊里都挂上灯笼。
院中被灯光照得格外明亮,他蹙起眉,迟疑片刻,“灯笼挂这么满作甚?”
离他近些的小厮恭敬道,“回二爷,谷雨和小的们说姑娘怕黑,故所到之处尽量亮一些。”
宋二爷眉头紧皱,宅中有小厮婢女相陪着,再怕黑也不至于点这么多灯,非得亮如白昼。
“原先在府里时,每夜也会如此?”
“是。”
小厮记得宋二爷曾说过不准在府中铺张浪费,犹豫了下,“不过等姑娘回到厢房,谷雨就会让人把灯笼吹熄,并非燃上一夜。”
“……”宋二爷闻言神色稍缓,还想再问几句阿姣的日常,便看到少女从游廊处而来。
阿姣见父亲站在檐廊下等她,快步上前,露出甜甜的小梨涡,“爹爹。”
父女两人进了正堂,阿姣斟好一盏新晒的花茶递过去,水盈盈的大眼睛清澈而明亮,乖顺看着他,“您入夜前来,可是有何重要之事?”
“你阿兄马上就要到京州,你娘想让我来劝你回府小住几日。”宋二爷语气温和,“你可愿意?”
阿姣摇摇头,不想自取其辱,“祖母怕是不会同意,爹娘还是莫要再费心了。”
不过长兄离京多日,她也想见见他,便眉眼弯弯,“等阿兄回来那日,我会回府看他的。”
“若你祖母再来寻是非,爹爹会护着你。”
宋二爷温声和她商议着,“你听爹爹的,趁你阿兄回京直接搬回去,你祖母是年迈老糊涂了,所谓阴煞克亲之也有破解之法,你七月才及笄,一个未出阁的小女郎独自居于府外实在危险,若是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就当为爹爹和阿兄在朝中的名声着想,可行?”
阿姣沉默片刻,抬起眼,“先不提祖母,宋玉洛之事爹爹可查清了?”
宋二爷轻叹一声,“阿姣,凡事需得讲究证据,证据也并非那么好找。”
“你阿姐当初说你在木雕的软垫下塞了染血的符纸,可她没有证据,所以爹爹不曾认定是你而为,如今玉洛被马踩了腿,若真如你所言是她先起了恶意,那她已经自作自受尝过恶果,这还不够你解气吗?”
阿姣抿着唇不语,所以呢?
爹爹的意思是觉得宋玉洛恶有恶报,而她出了这口恶气,看在宋玉洛受伤的份上,就此消气息怒?
“爹爹若想要证据,岁安院的人都是她的亲信,好好审问一番定会有所结果。”
宋二爷没想到向来温软的少女会在此刻竖起尖刺,剑眉微蹙,“阿姣,你可知事情一旦闹开,绝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收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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