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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玠自始至终没有抬头,林至十分高兴的捡起香薰球,扯着陈玠出去。
屋外的雨很大,噼里啪啦打在屋瓦上,石板上。
林至洋洋得意的站在屋檐下,将小球往院子里一抛,球立刻滚进雨水里。
他猛了一把退在陈玠背上,将人推出去:“还不赶紧去捡!磨磨蹭蹭,待会少主该生气了!”
陈玠一直垂着的头终于抬起来,从他站的位置可以看到窗户,郗眠正坐在窗户下看书,暖黄的灯光映得他眉眼柔和,看上去乖巧又无害。
陈玠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雨水浸湿了他的全身。
明明那么乖的长相,却那么恶劣。
陈玠埋头冲进雨里,在草里找到香熏球,香熏球也完全湿了,却还是有淡淡的香味,是郗眠身上一直有的味道。
他刚回到屋檐下,手里的球就被抢走,下一瞬,球再次飞了出去。
林至小人得志的嘴脸无比刺眼:“捡!”
陈玠再次沉默的埋头冲进雨里。
不知道捡了多少次球,陈玠觉得脑袋开始昏昏沉沉,耳边只剩雨声,似乎连林至的声音都远了,胃部一阵一阵灼烧般的疼,他已经很久没吃饱饭了。再一次将球捡回去后,只感觉头重脚轻,“砰”的一声栽到了台阶上。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他脸上耳朵上,打得生疼。
“少,少主,他晕了!”
陈玠听到有人走了过来,脚在他脸上轻轻踩了一下,或许是一直躺在塌上的缘故,那人并未穿鞋,上好的绸缎布袜比人的皮肤还要顺滑几分。
陈玠闻到了淡淡的香味,和香薰球如出一辙的味道,他听到郗眠不耐道:“晕了拖下去,没死喊我做什么?”
总是这样,之前明明能视人为空气,可从半年前,少主就像变了个人,每次看到他都仿佛看到让人避之不及的瘟疫,眼中的厌恶恶心毫不掩饰。
一开始陈玠还会拼命的想证实自己,可慢慢的,他明白自己无力改变什么。
明明已经习惯了,可如今躺在雨里,又开始难受。
为什么就偏偏不待见他呢,其实只要像以前一样把他当空气便好,他们做暗卫的,本来就是空气一般的存在。
心中的郁结让陈玠突然一跃而起,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想问出憋了大半年也不曾问出的问题:“少主为何,如此讨厌属下。”
郗眠本来看着陈玠落水狗一样躺在雨里,心中关于前世的悲痛终于缓和一些,下一瞬被陈玠扑倒在地。
陈玠扑倒他后却没了其他行为,像是神志不清一般闭着眼睛,只问出了一句为何讨厌他便晕了过去。
他的额头碰到郗眠脖颈上的皮肤,滚烫得吓人,像沸腾的火炉,烧得神志不清。
郗眠冷着脸将身上的人推开,手上的动作粗暴,丝毫不顾人已经晕过去,他现在只想将全身都洗一遍,再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触碰到陈玠的每一块皮肤都让他如虫蚁啃咬般难受至极。
郗眠最终没能洗澡换衣服,因在被陈玠扑倒时拧到了脚踝。
当天晚上云逸山庄鸡飞狗跳,平日里郗眠破点皮都是大事,更何况现在右脚踝完全肿了。
郗父收到消息立刻赶了回来,当天晚上陈玠便被关进了水牢。
也是这时郗父才知道了近来的事,说出让郗眠不喜欢便换一个的话。
郗眠靠坐在床上,闻言只是摇头:“不行,他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郗父实在想不明白郗眠在做什么,忍无可忍道:“你养好你的伤,剩下的事为父来。”
郗眠扯住郗父的衣服,“父亲,不必劳烦父亲,孩儿会妥善处理。”
郗父看了他半晌,谈了口气:“眠眠……”最终却没再说什么,只吩咐人照顾好郗眠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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