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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金榜题名（第1页）

铜锣声穿透金陵午后的湿热，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钝响，在贡院上空久久回荡。考场内的考生们也都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离开考场，贾环随着人流走出朱漆大门时，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的脖颈，指尖触到的下颌线比来时锋利了许多。他对着阳光眯了眯眼，舒展了下僵硬的四肢，嘴角牵起的弧度里掺着几分释然。

这三场九天的煎熬，他是真真切切熬过来了，若非他这几年坚持习武，又提前准备了薄荷、参片等药材肯定是扛不住的。一阵微风卷着槐花香掠过，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笑出了声。这笑意里没有多少志在必得的张扬，倒像是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望见了驿站的炊烟。

刚刚走出大门，便听到身后有人喊道：“有考生晕倒了！”回头只见人群中一阵骚乱，巡查的士兵抬着一个人出来，贾环看到那被抬出来的蓝色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赵凡，贾环急忙上前探查，士兵正欲阻止，贾环道：“我是此人的朋友！还容我查看一下！”士兵将赵凡抬至大门外的阴凉处，贾环仔细查看了一番，只见赵凡双眼紧闭，面色潮红，呼吸微弱，贾环伸手把了下脉搏，原来是体力不支，再加连日待在闷热的考棚之中，中了些暑气。

诊脉完毕，贾环急忙命元宝将赵凡的嘴掰开，在舌底放了两片参片；又解开赵凡的已经湿透的衣衫，最后取出薄荷膏在赵凡太阳、风池等穴位轻轻涂抹按摩，让元宝用扇子轻轻给他扇着，这一番操作看的周围众人一阵赞赏，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赵凡才悠悠转醒。

赵凡慢慢睁开眼睛，当他看清身边的的人是贾环时，用微弱的声音道：“多谢贾兄，又救了我一命。”说完直觉口中有些苦涩，贾环示意他先不要说话，给他喂了两口水，贾环缓缓说道：“赵兄，先将舌下的参片咽下再说。”

赵凡这才知道，原来嘴中的苦涩是参片，连忙忍着苦涩咽下，又喝了几口水，这才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挣扎着站了起来，在元宝的搀扶下方才稳住身形，赵凡对着贾环说道：“贾兄几次三番伸出援手，赵某无以为报，请受赵某一拜！”说完就要给贾环磕头。

贾环一把拦住欲要下跪的赵凡：道“赵兄，使不得！你我本属同科，理应相互照应。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说完，让元宝扶起赵凡，三人向不远处的茶肆而去。

这一幕恰巧被一众主考官看到，林如海、王颜等人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的看着贾环三人离去，其余众考官皆暗暗赞赏贾环的人品尚佳。

李子通倒是意外的很，一脸吃惊的对着林如海问道：“没想到这贾环还懂医术？”

林如海笑道：“环儿的医术可不止于此，当初我身染重疾，命在旦夕，所亏环儿所用刺血之法，方才捡回一条命。我的身体也是靠着环儿配的药，才慢慢好起来的。”

李子通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笑道：“果有此事！我说去年还听说你身子欠佳，前几日见你倒是精神矍铄，满面红光，哪有半点病态，我还纳闷。原来是遇到‘高人’了。”遂看向贾环的背影感叹了一声：“我说兰儿对他这个三叔推崇备至，原来他不仅文武双全，还精通医术，更难得是这份人品。”

林如海笑了笑，转身对着众人说道：“好了各位大人，我们也该回去阅卷，此次阅卷定要秉持公正之心，严苛些没关系，千万不可辜负了圣恩。”说完带领众人回了贡院，贡院的那沉重的朱漆大门再一次关闭，等下次开启之时便是决定诸多考生命运之时

贾环带着赵凡在茶肆坐下，要了一壶茶和几样点心，赵凡吃了些点心，渐渐恢复了气力，苦笑道：“真没想到十年寒窗，竟然差点在这乡试上送了性命。果然这‘龙门’不是那么容易跃过去的。”

“如此说来赵兄可是要一飞冲天了！”贾环笑道。

“此话怎讲？难不成贾兄除了医术还精通相术不成？”赵凡笑着问道。

“精通相术不敢当，但是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贾环说道。

“哈哈，那就多谢贾兄吉言。若赵某能够飞黄腾达，必定报答贾兄的救命之恩。”赵凡笑道，二人又说笑一阵，不觉间已经日近西山，赵凡起身对着贾环道“贾兄，时辰不早了，我应该回云锦坊了，待到放榜之日，我等再相见。”

贾环也起身说道：“赵兄保重！放榜之日再见！”二人拱手分别

月至中天，贡院之内依然灯火通明，林如海、李子通、陈平、王颜等一众考官还在紧张的挑灯阅卷，有下人为几人端上茶水点心。

李子通揉了揉胀的眼睛，端起茶水正准备喝上一口，就听王颜大叫一声“妙啊！”这一嗓子吓得李子通险些摔了茶碗，茶水撒了一身，没好气的道：“王大人何事，吓了我一跳！”林如海等人也是一脸狐疑的看着王颜。

王颜将书卷拿到李子通、林如海二人跟前，激动着说道“二位大人请看这篇《家国论》，开篇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破题，又引出‘民以国为家，国以民为基’最终提出安民固国之策，真乃好文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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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接过书卷看到上面的字迹，心中已然明了，遂将卷子递给李子通，李子通接过，细细品读，脸上的表情也是渐渐露出赞赏之色。林如海见到李子通的表情变化，微笑道：“李大人以为如何？”

“好文章啊好文章啊，此子不凡啊！堪为甲等。”李子通赞叹道。

“诸位大人可还有好的文章？”林如海又对着其他阅卷考官问道。

话音刚落只听角落里一位正在阅卷的考官“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林如海看向此人，此人也看到林如海那询问的眼神，那位考官立马起身道：“回林大人，下官这有一篇文章，所写内容皆是民间趣事，辞藻更是通俗的很，不过倒也合题，因此笑。”说完将卷子也递了过来。

林如海接过看罢，也是不住的微笑摇头，说道：“若单论文章皆属民间苦乐，倒也合适，但所用辞藻过于幽默了些。不如暂列甲末，待有更好的文章时将其替换掉，如何？”说完看向李子通。

李子通看罢也是苦笑摇头，说道：“这名考生倒是有意思的很啊。我想就算是圣上看到也会龙颜大悦的，毕竟当今圣上爱民如子。就按林大人的意思办吧，甲末。”

转眼一月过去，贡院之内的一间厢房内，看着桌子上大红的榜单，李子通一脸不悦的看向林如海，说道：“过几日就要放榜了，林大人当真要如此排序吗？如此一来岂不是有失公允。”

林如海也是脸色阴沉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环儿年纪尚幼，还不满十七，若按原先的排名，恐怕要成众矢之的。”

“那雍王意为如何？”李子通焦急的问道。

“这就是雍王的意思，太子前几日派人递了条子过来，点了名的人，谁敢忤逆。”林如海沉声说道。

“你我都是读书之人，知道这解元的名头有多重要。如此一来岂不是要寒了天下学子的心啊。”李子通怒道。

“一个名头而已，我相信以环儿的心性可以理解的？”林如海自我安慰道。

“哎，没想到如今这诸位皇子居然争斗到如此地步，连一个小小的解元也要插手了？只是可惜了，”李子通看着京城的方向摇了摇头道。

“此事就这样定了吧！来人，准备榜单。”林如海对着外面叫道。外面走进两个官员，林如海将拟定好的名单给了二人，二人领命下去写榜去了。

“哎，我已经决定，明年玉儿就到了议亲的年纪，到时候我就向圣上上本告老还乡，带上玉儿回姑苏过些清净日子。”林如海叹了口气对着李子通道，眼中充满了愧疚与失望

到了九月十五放榜这一日，金陵城四处弥漫着桂花的香气，江南贡院门前站早已满了此次乡试的考生，都在焦急等待。贾环也特意穿上了当初李纨亲手缝制的大红长衫，整个人意气风骑在马上，向贡院走去，不多时就来到贡院门口。

元宝将马拴好，不远处的常涛等人向贾环挥手。原来常涛等人为了陪贾环看榜，早早在门口的茶肆占了地方，不多时贡院大门打开，几名官差提着大红榜单站在门前贴榜，有人唱道：“第五十名，镇江府，周子南”话音刚落一个瘦高的考生激动的大叫道：“我中了！我中了！”

接着后面继续唱榜直到“第三十二名，江宁府，甄士原！”一个矮胖的考生乐乐的对着周围人说道“哎呀不好意思！承让！承让！”王飞一见此人一口茶水险些喷出去，说道：“这样的也能中？”

贾环几人哈哈一笑，继续听着唱榜：“第十名，扬州府，赵凡！”之间人群中的赵凡已然跪地呐喊“我中了，我中了！”说完早已泪流满面。贾环看到此景也是点头微笑，遂继续听着唱榜，一连到了第五名依然没听到自己的名字，心中有些紧张起来，但更多的是激动，当唱到第三名时，贾环才听到：“第三名，江宁府，贾环！”在场众人皆是大喜，唯有贾环心中不甚高兴，心道：只是第三吗？哎看来有些对不起林姑父，当唱到第一名时只听：“第一名解元，江宁府，苏玉海”时，贾环也是一愣，这个苏玉海在前几次考试时，排名一般，如今居然能够一举夺魁？难道有神人相助？一时间贾环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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