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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戍之残忆清道夫临（第1页）

“守望者……血脉……你……终于来了……”

那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如同穿越了万古时空的呼唤，直接响彻在凌日的心神深处，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疲惫，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凌日心神剧震，猛地收回探查黑崖裂缝的神识，意识沉入识海，谨慎地回应：“你是谁？”

“吾……亦是‘戍’……”那意念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镇源碑……九分……吾乃……黑崖之魂……亦是……碑灵残片所化……”

黑崖之魂？碑灵残片？凌日瞬间明悟。难怪星轨老人让他来此寻找“引路人”，原来这黑崖本身，就是一块以特殊形态存在的、孕育出独立意识的镇源碑碎片！只是它受损太过严重，几乎与这片矿脉融为一体，化作了山崖。

“前辈……”凌日语气带上了一丝敬意，“星轨老人指引晚辈前来。”

“星轨……那个喜欢垂钓的摆渡人……他……果然还活着……”戍的意念波动了一下，“他让你来……是对的……唯有混沌道胎……方能承载……完整的碑魂……方能……对抗……”

它的意念变得急切起来：“时间……不多了……吾感应到……‘监察者’已被惊动……‘清道夫’……即将降临……”

“清道夫？是天道派来的？”凌日心中一紧。

“是……亦不是……”戍的意念带着深深的忌惮，“天道……不会直接下场……它只会……引导……或……创造……清道夫……是它规则的衍生物……是维持‘平衡’的……工具……专门清除……如你这般的……‘变数’……”

一股零碎、混乱的记忆画面，伴随着戍的意念，涌入凌日的脑海：

他看到了无尽的星空，一块巨大的混沌碑轰然崩碎，碎片裹挟着火焰，坠向无数世界……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坠落在如今乱星海的位置，击穿了空间，形成了陨星漩涡……而另一块较小的，则带着悲鸣，砸入了这片大地，其蕴含的镇封之力与地脉结合，形成了矿脉，也引来了仙域的觊觎……无数身怀古老血脉的“罪血”被驱赶至此，开采蕴含着碑力与寂灭混合能量的矿石，用以加固仙域对下界的掌控，同时……也是一种消耗和囚禁……

他还看到了，在矿场建立之初，曾有强大的“罪血”先辈试图反抗，引动了黑崖深处残存碑灵的力量，却引来了恐怖的“清道夫”——那并非具体的生灵，而是一种由纯粹法则构成的、人形的灰色阴影！阴影所过之处，反抗者的血肉、神魂、乃至存在的痕迹，都被彻底抹除！黑崖碑灵也在那场战斗中遭受重创，灵智几乎泯灭，只能陷入沉睡，直到凌日的到来，以其混沌道胎的气息，才勉强将其唤醒。

“清道夫……无形无质……免疫大多法术……唯有力之极尽……或同源至高法则……方可伤之……”戍的意念越来越虚弱，“它……快来了……你必须……离开……”

就在凌日消化着这惊心动魄的信息时，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的、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丙字坑，并且迅向着黑崖区域聚焦！

刹那间，矿坑内所有生灵，无论是麻木的矿奴，还是惊恐的监工，都感觉灵魂仿佛被冻结，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攫住了他们，连思维都变得迟滞！

天空，并未变色，但在所有修士的感知中，那里的空间正在扭曲，一种纯粹的、代表着“抹除”与“归无”的灰色，正从虚无中渗透出来，缓缓凝聚！

“来……来了……”戍的意念充满了焦急，“快走……顺着黑崖……向东三百里……有一处……废弃古矿道……可通……外部……”

它拼尽最后力量，将一股关于那处废弃矿道的信息，以及一道微弱却精纯的碑力印记，打入凌日体内。这股碑力虽然微弱，却带着黑崖万载沉淀的本源，瞬间让凌日丹田内的两块镇源碑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对碑力的掌控，竟在刹那间精深了一分！

与此同时，凌日猛地抬头，只见矿坑上方的虚空之中，一道人形的、完全由流动的灰色法则构成的阴影，已然凝聚成形！它没有五官，没有气息，只有一种绝对的“空”与“无”，它的“目光”扫过下方，所有被其“注视”的生灵，都感觉自身的“存在”正在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会被从这个世界擦除！

清道夫！天道的清理工具！

它的“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凌日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了他体内那与周围“罪血”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混沌道胎本源以及镇源碑的气息之上！

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征兆，那清道夫抬起了由灰色法则构成的手臂，对着凌日，轻轻一指！

一指落下，无声无息。

但凌日却感觉周遭的一切色彩、声音、乃至空间的概念都在迅褪去、消亡！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抹除”之力，跨越了空间，直接作用在他的肉身、神魂与本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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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急关头，凌日长啸一声，再也顾不得隐藏！丹田内，混沌塔轰鸣，垂落下万丈混沌之气护住周身！两块镇源碑碎片更是爆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无数碑文虚影浮现，在他周身构筑成一道坚实的金色壁垒，对抗着那无处不在的抹除之力！

嗤嗤嗤——！

灰色法则与混沌之气、碑文金光剧烈碰撞、湮灭！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更令人恐惧的、法则层面的相互消融！

凌日浑身剧震，感觉自身的本源都在剧烈消耗，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这清道夫的力量，远他的想象，纯粹而至高，若非他身怀混沌塔与镇源碑这两件同属至高层次的宝物，恐怕刚才那一指，他就已经如同那些上古先辈一样，被彻底抹除了！

“走！”

他不敢恋战，借着两宝抵挡的瞬间，身形化作一道金黑交织的流光，按照戍传递的方位，沿着黑崖底部，向着东方疾驰而去！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那清道夫似乎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目标能抵挡它的“归无之指”。但它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再次抬起手臂，锁定了凌日逃离的方向，就要再次动攻击。

然而，就在这时——

“吼——！”

整个黑崖，猛然震动起来！一股沉睡了万古的、悲壮而不屈的意志轰然爆！无尽的暗色光芒从崖壁上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由碑文构成的手掌，带着戍最后的力量与决绝，狠狠拍向那道灰色阴影！

这是黑崖碑灵，以自身残存灵智为代价，为凌日争取的最后一瞬！

灰色阴影被那碑文巨掌暂时阻挡。

凌日头也不回，将度提升到极致，神识疯狂扫视着前方，寻找着戍所说的废弃矿道入口。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清道夫的气息再次锁定了他，而且……变得更加冰冷，更加……“专注”。戍的牺牲，恐怕只能拖延极短的时间。

而与此同时，在矿场核心大殿，那名金丹初期的冷峻老者，已然化作一道金光，正急朝着丙字坑方向赶来。他同样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灰色法则波动，脸色无比凝重。

“清道夫……竟然真的被引来了！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前有未知险境，后有天道追兵，凌日的逃亡之路，刚刚开始，便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杀之局！他能否在清道夫和金丹修士的双重追击下，找到那条生机渺茫的废弃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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