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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鸢走出星芒大厦的旋转门时,天还亮着,可乌云跟被打翻的墨水瓶似的,正往西边压。她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塑料壳子被手心的汗浸得潮,老张最后那句“前年的实习生是被他们逼死的”像根刺,扎得嗓子眼紧。
“苏清鸢!”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林举着手机追出来,屏幕还亮着,正播放着她在会议室里掀桌子的视频。“你看你这泼妇样,公司群里能笑半年——”
话没说完,苏清鸢突然转身,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小林被她看得一哆嗦,手机差点脱手。“笑啊,”她往前走半步,声音压得很低,“把赵曼给你的红包记录也群里,让大家看看你拿了多少好处,帮着剪辑那些烂视频。”
小林的脸“唰”地白了,手忙脚乱地按灭屏幕:“你胡说什么……”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苏清鸢笑了,嘴角的血痂裂开,渗出新的血丝,“上周三晚上八点,你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用赵曼给的购物卡买了两箱进口车厘子,票还在你抽屉第三格吧?”
这些都是她刚才抓着小林手机时,指尖触到屏幕“听”到的。那股混杂着贪婪和心虚的情绪,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恶心。
小林吓得后退两步,撞在花坛边沿上,捂着手机跟见了鬼似的:“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苏清鸢转身就走,懒得再看他那副怂样。高跟鞋踩在人行道的砖缝里,鞋跟卡进去两次,差点把脚踝崴了。她索性把鞋脱了,拎在手里光着脚走,滚烫的地面烫得脚心麻,倒比心里的火烧火燎好受点。
路过天桥时,风突然变了向,卷着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苏清鸢往桥洞底下躲,刚站定,就听见身后传来“轰隆”一声雷,震得桥身都在晃。
“这天变得比翻书还快。”一个穿环卫服的大妈抱着扫帚跑进来,看见她光着脚,脚底板还沾着泥,忍不住咋舌,“姑娘,你这是咋了?跟人打架了?”
苏清鸢摇摇头,把u盘塞进内衣口袋里,贴身藏着才放心。“被开除了。”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还被人泼了脏水。”
“嗨,多大点事。”大妈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儿子前两年在工地被工头坑了,工资没拿到还被说成小偷,后来不也挺过来了?现在开了个小饭馆,比那工头混得好多了。”
苏清鸢没说话,只是望着桥洞外的雨幕呆。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把远处的写字楼罩得模模糊糊,连“星芒公关”那几个鎏金大字都看不清了。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医院护工来的微信:“苏小姐,你妈今天下午又说心口疼,医生说最好尽快做搭桥手术,再拖下去……”
后面的字苏清鸢没看,只觉得眼前黑。她深吸一口气,回复:“知道了,钱的事我会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她现在身无分文,名声还被搞臭了,谁会借给她几十万?
雨越下越大,桥洞底下渐渐挤满了躲雨的人。有情侣抱着互相取暖的,有小贩守着淋湿的水果摊骂骂咧咧的,还有个穿西装的男人对着手机吼:“赵总监!那批货再不到位,我们就违约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赵总监”三个字让苏清鸢的神经猛地一紧。她往男人那边挪了挪,指尖假装不经意地碰到他的公文包。
一股焦头烂额的情绪涌过来。她“听”到男人在心里骂:“赵曼这女人真不靠谱,收了回扣就不管事,等这单黄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苏清鸢的眼睛亮了。原来赵曼不止坑了她一个,这男人明显也是被赵曼摆了一道。
“先生,”她故意提高声音,“您是在跟星芒公关的赵曼合作吗?”
男人愣了愣,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是她同事。”苏清鸢蹲下来,假装系鞋带,其实是想离他的公文包再近点,“她是不是收了您的预付款,却没按合同办事?”
男人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拉着她往桥洞深处走了两步,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这事我没跟别人说过!”
“她经常这么干。”苏清鸢盯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收了甲方的钱,再找借口拖工期,最后把责任推给底下的人。我就是因为不愿意背黑锅,才被她开除的。”
男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着牙骂了句脏话:“妈的,我就觉得不对劲!她上次跟我吃饭,席间还说有办法让锦绣集团的方案流到华茂那边,当时我还以为她吹牛……”
苏清鸢的心脏猛地一跳。原来锦绣的方案泄露,赵曼早就计划好了!
“大哥,”她抓住男人的胳膊,指尖传来他激动得颤的体温,“你有证据吗?赵曼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别人在场?”
“有!我助理当时也在,还录了音!”男人掏出手机,翻出录音文件,“本来是想留着以防万一,没想到真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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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鸢刚要说话,突然听见桥洞外传来“滋滋”的怪响,像是电线短路了。她探头一看,只见老城区和商业区交界的巷口,一个穿蓝布衫的老人正蹲在废弃电话亭里,不知道在摆弄什么,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不好!”苏清鸢心里咯噔一下,“那老人触电了!”
她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冲进雨里。雨水混着泥水灌进脚底,硌得她生疼,可她跑得飞快,身后传来男人的呼喊也顾不上了。
跑到电话亭跟前,她才看清老人的手正死死粘在裸露的铜线上,脸色紫得吓人,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响。电话亭的铁皮被雨水浇得亮,上面还贴着“此亭停用”的告示,不知道老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大爷!松手!”苏清鸢急得团团转,想找根木棍把电线挑开,可周围除了垃圾桶就是积水,根本没合适的东西。她瞥见路边有个被遗弃的塑料桶,赶紧拖过来,想踩着桶把老人拽出来。
可刚碰到老人的衣服,一股强大的电流就顺着手臂窜上来,麻得她浑身都在抖。“操!”苏清鸢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想松手却怎么也松不开,眼睁睁看着老人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就在这时,她看见老人的身体里飘出无数彩色的光点,红的像火,蓝的像冰,绿的像刚抽芽的草。这些光点争先恐后地往她手心里钻,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有老人年轻时在工厂里的欢笑,有他给孙子讲故事时的温柔,还有此刻深入骨髓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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