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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把卫瑾川那份检讨放在桌子上,又给自己倒了杯水,手指不时轻轻敲击着玻璃杯身:“你怎么知道这儿的?”
卫瑾川一顿,似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直直盯着沈约,直到把人看得心里慌才幽幽地说:“是你告诉我的。”
三个月前,沈约见他的第一面,以不容置疑的姿态融入进他的生活,不理会他的拒绝,硬塞给他一张名片和家里的门禁卡。
见他还没反应过来,卫瑾川抿着唇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拍到沈约身上:“你好像不是真的想把这张卡给我,还给你。”
沈约目光落在自己胸前的那张门禁卡上,久远的记忆终于找到一个出口,如同潮水席卷而来。
——也不怪他不记得,沈约本来就事多人忙,这张卡给了卫瑾川后对方一次都没用过,久而久之他也忘了有这么一回事,要不是今天卫瑾川过来找他,恐怕他自己都要忘了别人手里也有他家的钥匙。
他假意没看出卫瑾川的恼怒,揭起门禁卡的一角拿在手中,笑道:“麻烦你专程给我送过来了,下次……”
话没说完,那张硬质卡片又从他手中抽出,沈约话没说完,嘴角的笑容僵住,他疑惑看向出尔反尔将卡抽回的卫瑾川:“你……”
“给我的东西就不能收回去了。”卫瑾川把那张卡收好,板着脸不太高兴。
沈约莫名其妙,收回了自己还举在半空的手。
“还有别的事吗?”他还想着躲在衣柜的钟沅,也不知道藏了这么久,他憋没憋坏,“没事的话那你……”
卫瑾川问:“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那不然呢?沈约眨了眨眼,面对卫瑾川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作答。
卫瑾川一言不地盯着沈约,突然凑近了。
沈约还在想事,身前突然一个黑影窜了过来,他的思绪骤然回拢,看清是卫瑾川后正要斥责,却不设防被那双专注犹如深潭的眼睛吸了进去。
刚涌到喉头的话在这样的注视下戛然而止,沈约唇角微张,猝然说不出话,只是愣愣看着卫瑾川。
——然后他就看到卫瑾川攀上了他的手、他的肩、再往上是他的脸,温暖的掌心贴向他冰凉的肌肤,最后缓缓挪向他的嘴唇。
沈约跟他对视,明明他也不是什么都没经历过的毛头小子,可当他看着卫瑾川越来越近,心跳竟然仿佛鼓擂,最后蛊惑似的闭上了眼。
他以为卫瑾川要亲上来,想象中的温软触感却并没有到来,连托着他脸颊的那两只手也被抽退,两秒过后,沈约怅然若失地睁开眼,就看到卫瑾川一脸凝重,严肃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入党。
沈约从没受过这样的捉弄,当即又恼又羞:“你干什么?”
“抱歉,”卫瑾川终于意识到自己冒犯似的,仓促撤开了扶在沈约肩上的手,我刚才……”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身体突然就不受控制,着魔一般想要亲近沈约,卫瑾川懊恼地低下头,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更没人教他现在该怎么办。
……都怪沈约,刚才沈约虽然没有明说,但想要赶他走的心思却昭然若揭,卫瑾川觉得自己就是因为这样受了刺激,这才做出唐突的举动。
沈约看他这样,心中越恼,尤其卫瑾川这样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在自己放下尊严全心全意去追他的那三个月里他用的也是这种手段:卫瑾川不接受、不拒绝,却又时不时地亲近一下给他一点甜头,每每在他将要放弃的时候又为他燃起一点希望,让他追下去没有盼头、放弃又觉得不甘心,所以甘愿让他为自己戴上缰绳,这一戴就是……
三个月。
沈约当时沉溺其中,现在从那个框架里跳出来才现卫瑾川的手段是那么拙劣,要不是那个梦,他也没法察觉到卫瑾川已经潜移默化影响了他那么多……也难怪最后他甚至愿意上手术,给卫瑾川的那位“白月光”捐献器官。
刚才被撩拨起的那点旖旎心思全都散干净了,沈约弯起唇角,突然觉得自己可怜得有点可笑。
卫瑾川被他目光感染,也变得难过起来,只是他并不知道沈约难过的根由,想了想,又从公文包里找出一份文件:“我还给你带了别的东西。”
沈约一顿,顺手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份意向书,封皮上写着卫家公司的名字。
他随手翻了几页,脸色忽然凝重起来,沈约把那份文件重重合上,抬头问:“什么意思?”
这是一份跟卫家合作的意向书,以盛华现在的规模来说,跟卫子渝合作对他百利而无一害,但现在的问题是……沈约不记得自己有接触过卫家。
卫瑾川说:“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想你跟……傅惊别,这是我的补偿,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沈约了然:原来是来道歉的。
该说不说,卫瑾川的教养还是不错的,只是太过年轻,为人处事冲动了些,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弥补,而且诚意十足,让沈约想生气都生不起来了。
卫瑾川又说:“我去查过傅惊别了,他在江城的生意确实做得很大,你要跟他合作我能理解,但他不是什么好人,我昨天看到他跟另一个男的在街上搂搂抱抱的……他喜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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