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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相瞒,其实元汀还有位妹妹,名唤幼怜。远在家中得知堂哥死讯,悲恸不已,千里迢迢前来吊唁。乡下姑娘虽然富贵却从未见过京城的风花雪月,便想要逗留片刻,得了机缘收到封宴集请柬。貌美如花又大脑空空,想必会很讨这位关大人喜欢。”
元幼怜笑问,“如何?”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元汀有经验。
……
礼部侍郎之女李墨君坐在石凳上,含笑抬起手,从头上摘下一支羊脂白玉簪,在一旁人的髻上比比,笑道:“妹妹我瞧她们的簪子步摇都太花了,不好看,我这支簪子才配你。”
其余的一众女眷纷纷笑骂道:“你说什么呢,就你眼光好了是吧!”
“不过,李君这话倒是没说错,这支羊脂白玉簪,确实是极配妹妹的。真好看。”一位小姐手卷着帕子笑道,“像天仙似的。”
李墨君听见有人支持她,二话没说就把簪子插上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那人嘴前,表示要人噤声,“幼怜你不许推辞,我给出去了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幼怜不敢,李小姐你还是收……”
“快快快拿镜子来,让幼怜看看她现在多好看。”李墨君招呼着侍女极快地接来一面铜镜,摆在人面前。
“简直了……”短暂沉默后是不住的隐隐夸赞声。
镜中人一袭素衣,全身上下就挑不出白灰之外的颜色,可是一张脸就已经抵过万千色彩了。俗话说,想要俏一身孝,可是能把丧服穿得仙气飘飘的,李墨君还是头一次见。一头的白金色长挽起云髻,簪着几朵素白的小花,一条白丝绸从髻上垂下来,随动作轻轻摇晃。加上那一支玉簪,整个人宛如出尘水仙,亭亭玉立得有股雅气仙味。
幼怜是来吊唁的,怕是这几天都哭了好久,嗓子都哭哑了,微微沙哑。眉眼间略带疲惫,眉头一抹忧色,眼眶微红,抿唇欲要把头上的簪摘下,“李小姐……”
“幼怜。”李墨君握住元幼怜的手,认真道:“若是有放荡的男子与你搭话,千万不要应。除非你想被人甜言蜜语哄进家门,结果是做小妾。丈夫冷落主母冷眼,怀着孕还要给丈夫按脚,孩子也不可能叫你生下来,一碗药给你打了,叫你天天在家里掉眼泪。”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别吓唬人家,丈夫不好就和离回娘家,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江小姐拉开他们,“不过呢,要我说,京城里这些少爷公子说不定不如幼怜老家的男儿郎呢,幼怜喜欢也可以交往交往,别做错事就行。”
“别有孩子那一切也还来得及。”
“孩子别生下来那一切也还来得及。”
女眷们纷纷笑弯了腰。
大玄的民风开放,此处又都是女子,自然是谈天谈地无话不说。
元汀在其中脸都比一旁的花红了,害羞得不敢抬头。其余人只觉得他是怕生不好意思,还总在他身上开话头。一来而去,元汀还真就和她们融在一起,说说笑笑,只是被人用染了指甲的手摸脸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闭上眼退了半身,又被小姐们笑话,真是好羞涩的妹妹。
叶川坐在另一侧的亭子里,他们男子和女子之中有一道小泉流水,亭边还栽了竹子,讲究见人形不见人面地模糊之美。只有连接亭子的长长走廊能瞥见互相的颜色。
叶川透过两层竹林锁定那某纯白的身影,缓缓喝了杯茶。
宋永还是今早头一回见“元幼怜”。之前做观音虽然也是扮女相,但是元汀只是穿了女装,梳了女冠,其余的和平常一般无二,甚至连小观音的扮相也只是透过扬起的薄纱的惊鸿一面。
他知道元汀的那般长相,无论男女都是极好看的。不过今早穿了一身孝服出场的元汀还真是叫人看了愣,反正冯晓看呆了,被宋永抢了身体的控制权。
手腕上缺只玉镯子。
宋永又抿了杯茶。府里还有一条好料子,今晚回去,叫工匠雕一只。
还是两只镯子吧。
一左一右,图个圆圆满满。
流觞曲水之宴总算开始了,男男女女们从各自的亭子上走下来,席地而坐,感受自然时间如流水般流动。
碟子从小泉的源头流下来,按规则,要人现场作文章或者吟诗一,才能端走食物。
说是现场作,但是宴集是早就放出请柬了,也说明了是流觞曲水之宴,有多少人是提前做好的不提,有多人是自己作的怕是都是个迷。不过只是一个小集会,不少人站起来念了打油诗,也端走了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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