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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霞道人牵着赵青青走进逸霞院时,楚飞正在院中那片老竹荫下练剑。他穿着一身量身缝制的青色练功服,料子是紫霞道人特意寻来的柔丝草织就,摸起来软乎乎的,却格外耐磨,随着他挥剑的动作轻轻飘动。那柄云杉木剑早已被他磨得光滑亮,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他握着剑柄,一招一式有板有眼——虽然“劈”“刺”的动作还带着孩童的稚嫩,却透着股不肯懈怠的认真劲儿,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青石板上,他却顾不上擦,只盯着身前那根缠着草绳的木桩,一遍遍地重复着刚学会的剑招。
“小飞,快过来歇歇,看看谁来了。”紫霞道人站在院门口的灵兰丛旁,笑着喊道,特意放轻了声音——她知道赵青青胆子小,怕突然的大动静吓着她。
楚飞听到师娘的声音,手腕轻轻一收,木剑稳稳地停在身侧,随后“哐当”一声轻轻放在地上,小短腿迈着轻快的步子跑了过来。他跑到紫霞道人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她牵着的小女孩——这女孩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布衫,比自己还要瘦一圈,肩膀微微耸着,脸色白得像院角的月见草花瓣,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的,像只刚被捡回来的小奶猫,正偷偷打量着自己。“师娘,她是谁呀?”楚飞歪着脑袋问,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
“这是你小师妹,叫赵青青,以后就在咱们逸霞院住了,跟咱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跟着你师父修行。”紫霞道人温柔地介绍道,又低头摸了摸赵青青的头顶,轻声说,“青青,这是你楚飞师兄,他可厉害啦,会练剑还会讲故事,以后要跟师兄好好相处哦。”
“师妹好!我叫楚飞,你可以叫我小飞师兄!”楚飞立刻抬起小手打招呼,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自从他记事起,逸霞院就只有师父、师娘和自己,现在终于有个小伙伴了,以后再也不用一个人对着雪团说话了。
赵青青怯生生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小声道:“师兄好,我叫赵青青。”声音软软的,像蚊子哼似的,说完还往紫霞道人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张苍白的小脸。
紫霞道人无奈地笑了笑,又转头对楚飞认真地说:“青青身子弱,比你还小半岁,以前总生病,以后你做师兄的,要多让着她、照顾她,不许欺负她,也不许跟她抢灵果吃,知道吗?”
“我才不会欺负师妹呢!”楚飞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小脸上满是坚定,“我会保护师妹的!有好吃的灵果都给师妹,要是有人敢欺负师妹,我就用木剑打跑他!”他说着,还得意地指了指地上的木剑,那模样逗得紫霞道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连躲在身后的赵青青,都偷偷抬眼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赵青青渐渐开始适应逸霞院的生活。紫霞道人对她的照顾,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知道她体质属寒,哪怕是初夏,手脚也总是冰凉的,紫霞道人特意从宗门库房里寻来一块巴掌大的暖玉,亲自用砂纸打磨光滑,还在玉上刻了个小小的“青”字,用红绳系在她脖子上,叮嘱她“这玉佩要贴身戴着,睡觉也别摘,能帮你挡住寒气,手脚就不凉了”;每日清晨,天还没亮,她就会去丹房熬制驱寒的灵汤,汤里放了温和的“暖阳草”和一滴灵乳,熬得稠稠的,一点都不苦,还带着淡淡的甜味,看着赵青青一口口喝完,才放心去侍弄院中的花草。
云逸真人也针对她的体质,特意改编了一套基础心法——这套心法比寻常弟子修炼的《清霄引气诀》温和许多,不追求吸收灵气的度,只注重“疏导”与“滋养”,让她用缓慢的节奏引导灵气,一点点滋润五脏六腑,疏导体内的寒气。可即便如此,赵青青的身子还是太弱了,每次修炼半个时辰,就会累得气喘吁吁,小脸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不得不靠在石凳上休息。云逸真人从不催促她,只会坐在一旁陪着,等她缓过来了,才笑着说:“不急,咱们慢慢来,修行就像熬灵汤,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就好了,你先把身子养壮实,比什么都重要。”
楚飞也记着师娘的叮嘱,处处都让着赵青青,像个小大人似的照顾她。每日的灵果端上来,他都会先挑最大最甜的灵蜜桃递给赵青青;练剑时见她坐在石凳上休息,会主动停下动作,跑过去陪她说话,给她讲院中的灵鹤雪团有多调皮,怎么偷偷啄食灵兰的花瓣,又怎么被师娘罚站;看到她因为修炼累得皱眉,或者因为学不会心法而沮丧,他会笨拙地安慰她:“师妹,别着急,慢慢练,我刚开始练剑的时候,总把剑掉在地上,师父还笑我是‘掉剑小能手’呢,后来练多了就会了!”
清霄宗的其他长老和弟子们,也都很喜欢这个柔弱又乖巧的小丫头。洞玄真人每次路过逸霞院,都会特意进来看看她,见她总是穿着厚厚的衣服,便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件小小的淡蓝色法衣——法衣上绣着细密的御寒符文,用灵力轻轻催动,衣料就会变得暖暖的,他笑着说:“青青,这件法衣你穿着,冬天不怕冷,修炼的时候也能少受点寒气影响,练得更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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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玄真人精通丹术,知道赵青青需要温补,便时常炼制一些“温元丹”送来。这丹药是用“玉露草”“凝脂花”等温和的灵草炼制的,磨成细粉后一点都不苦,专门调理虚弱的体质。他每次来,都会拉着紫霞道人的手叮嘱:“这丹药每日一颗,混在灵汤里给青青喝,坚持半年,她的脸色就能红润起来,身子也能硬朗不少。”
就连宗门的弟子们,也常常惦记着赵青青——负责药园的林师兄,每次采了新鲜的灵果,都会特意留几个最软最甜的无花果,送到逸霞院给她;练剑的几位师兄路过,见楚飞在教赵青青握剑,还会停下来指点几句,教她最省力的握剑姿势,怕她小胳膊累着;甚至连戒律堂那位素来严肃的长老,见了赵青青,都会难得地露出笑容,偶尔还会给她塞一块灵果糕。
在众人的悉心呵护下,赵青青的变化越来越明显——脸色渐渐有了血色,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苍白如纸,偶尔还会泛起淡淡的红晕;话也比以前多了些,虽然还是很文静,却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怯生生的;甚至敢主动伸手摸灵鹤雪团的羽毛,敢跟着楚飞一起在院中慢慢跑几步。她虽然话不多,却把大家的好都记在心里,尤其是对处处照顾她的楚飞师兄,更是多了几分依赖,不管楚飞去哪里,她都会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身后。
每日清晨,楚飞在竹荫下练剑,赵青青就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手里拿着师娘准备的丝帕,等楚飞练得满头大汗时,就会踮着脚给他擦汗;午后阳光正好,楚飞会从师父的书架上翻出宗门的话本——上面有好看的图画,还有一些简单的字,他虽然认不全,却能凭着师父教过的字和自己的记忆,把上面的修仙故事读给不认字的赵青青听,讲那些修士们如何斩妖除魔、如何御剑飞行;傍晚时分,两人会一起坐在院中的竹椅上看夕阳,夕阳把云海染成金色,楚飞就给她讲自己听来的宗门趣事,讲主峰上的弟子们练剑时有多热闹,讲药园的灵草开花时是什么颜色的。
赵青青总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会小声问一两句“师兄,斩妖除魔的修士是不是都像师父那样厉害呀”“师兄,灵草开花是不是比海棠花还好看呀”,楚飞都会认认真真地回答她,小脸上满是得意,仿佛那些斩妖除魔的事,都是他自己做的。
逸霞院的日子,因为多了赵青青,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净,却添了几分说不尽的温馨与热闹。竹荫下的笑声多了,石桌上的灵果也总是摆着两份,连灵鹤雪团,都渐渐习惯了身边跟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它会温顺地让赵青青摸它的羽毛,会陪着两个孩子在院中散步,偶尔还会从巢里叼来几颗灵谷粒,放在两人面前,像是在分享自己的食物。
紫霞道人常常站在廊下,看着院中的两个孩子,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暖意;云逸真人则坐在竹椅上打坐,听着孩子们的笑声,嘴角也会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他们知道,赵青青就像一株被风雨打蔫的小苗,而逸霞院就是一片温暖的土壤,大家用爱与呵护做养分,正一点点滋养着她,让她慢慢扎根,慢慢挺直腰杆,慢慢朝着阳光的方向,努力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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