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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她只是叹了口气,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然后松开了手臂,摸索着坐起身:“……穿外套,冷。”
我心里一暖,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套上卫衣和长裤。
她也起来了,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拿起床尾的薄外套递给我,自己又套了件连帽衫,帽子拉起来。
我们轻手轻脚地出门,民宿一片寂静。沿着小路走向海滩,越靠近,海浪声越清晰。
我心里开始雀跃,心跳声赛过她第一次吻我时的强烈。
海和天的界限模糊成一片深邃的墨蓝。气温很低,风很大,带着刺骨的凉意。
沙滩上只有我们俩。海浪是黑色的,翻滚着白色的泡沫,一次次不知疲倦地冲上沙滩,出巨大的轰鸣声,在这种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有力量。
我冻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靠近她。她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她怀里带了带。
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服传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我们找了个背风的礁石坐下,看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墨蓝和白天温暖的蔚蓝完全不同,此刻的海,神秘深沉,甚至有点令人敬畏。
“冷吗?”她问,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
“有点。”我往她怀里又钻了钻,“但好看。”
她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我们静静地坐着,听着永恒的潮声。在这种宏大的自然面前,人会觉得自己格外渺小,那些日常的烦恼压力,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时间好像慢了下来,甚至停滞了。
黑暗中,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我能闻到她身上多年如一日的木质香,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心跳。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中涌动。是感动,是安心,还有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她的冲动。
我微微侧过身,面对着她。她似乎有所察觉,也低下头。黑暗中,我们的目光相遇,看不清彼此的眼神,却能感受到那种无声的吸引。
风很大,吹乱了我们的头。海浪声震耳欲聋。
我却好像只能听到我们之间如擂鼓的心跳。
我鼓起勇气,仰起头,轻轻吻上她的嘴唇。
她的唇瓣带着夜风的微凉,但很快就被彼此的体温焐热。
这个吻开始得很轻,带着某种虔诚的意味,像是在这天地初开的寂静黎明前,一个小心翼翼的确认。
但很快,感觉就变了。她回应了我,不再是被动承受。她的手从我的肩膀移到我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舌尖带着滚烫的温度闯入,带着海风的咸涩和她本身清冽的气息,强势地掠夺着我的呼吸。
海浪声仿佛成了背景音,世界里只剩下彼此,这个吻不同于平时的温柔缠绵,带着一种原始热烈的渴望。
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又像是在汲取温暖,对抗这黎明前的孤寂和寒冷。
我笨拙地回应着,双手攀上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感受到她紧绷的肌肉线条和灼人的体温。
她把我抱得很紧,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身体里。
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我们才微微分开,额头相抵,急促地喘息着,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交融。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那种亲密和悸动,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张子枫。”我小声叫她名字,声音还带着喘。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是一种极致的亲昵。
“谢谢你来。”我说。
谢谢她记得我的念叨,谢谢她来到我身边。
她没说话,只是又轻轻吻了吻我的嘴角,然后把我更紧地搂在怀里。
我们在那块礁石上坐了很久,直到天际线开始泛起鱼肚白。海水的黑色渐渐褪去,变成了深蓝,浪花的白色在渐亮的天光下变得醒目。
“天要亮了。”她说。
“嗯。”我靠着她,不想动。
最终,我们还是在天色大亮前回到了民宿,手脚都冻得冰凉,但心里却像揣了个小火炉。
重新躺回床上,身体是冷的,但相拥的地方却是滚烫的。
困意袭来,我们很快沉沉睡去。
后来,我们看过很多次海,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天气。
但记忆里最深刻的,永远是那个星光黯淡的凌晨,那片漆黑汹涌的海,和那个在震耳潮声中,交换的吻。
那不仅仅是一次看海,更像是一次私奔,一次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对抗全世界的盛大冒险。
而我知道,只要有她在,无论去哪里,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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