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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推测让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如果“幽灵作曲家”背后真的存在一个筛选猎物的数据库,那意味着他的行动并非完全随机,而是基于某种冷酷的、系统性的“狩猎逻辑”。而警方,至今连这个数据库的影子都没摸到。
“数据库……”许伊之停下脚步,脸色难看至极,“‘衔尾蛇’……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做人体实验吗?!”
就在这时,负责监控网络异常数据流的技术员突然出一声急促的警报:“许队!有情况!我们设置在几个关键网络节点、用于捕捉类似‘幽灵’信号特征的蜜罐系统,刚刚捕捉到一段极其短暂、但特征高度匹配的数据溢出!来源……来源指向城北的‘回声’废弃广播塔!”
“回声”广播塔!一座已经废弃了十几年、据说内部结构复杂、信号屏蔽效果极佳的钢铁巨兽!
“定位准确吗?”季梧秋立刻追问,身体因激动微微前倾,牵动伤处让她眉头瞬间拧紧。
“信号只出现了不到o.3秒就消失了,像是某种……试探或者设备自检。但特征码吻合度过百分之九十二!而且信号强度表明,源点就在塔内,或者极近的距离!”
试探?自检?这符合“幽灵作曲家”谨慎、近乎洁癖的作案风格!他可能将那里作为了一个临时的据点,或者……一个调试他那些致命“乐器”的“排练场”!
“立刻部署行动!包围‘回声’塔!无人机先行侦察!所有人员配备全频段信号屏蔽和过滤设备!医疗、排爆、电子战小组同步跟进!”许伊之的声音因巨大的压力和一丝终于抓住尾巴的兴奋而微微颤,一连串命令如同子弹般射出。
指挥中心瞬间如同按下快进键的蜂巢,各种指令和汇报声交织在一起。季梧秋强忍着肩痛,快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尽管右臂活动受限,她的动作依旧带着一种利落的决绝。
姜临月将一个轻便的、经过改装的便携式生物信号监测仪递给她。“戴上。可以实时监测你的心率、皮电反应和基础脑波。如果塔内有残留的‘信息噪音’场,它能提前预警。”
季梧秋接过那个冰凉的金属小盒,看了一眼姜临月。姜临月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毋庸置疑的专业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她没有多说,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将监测仪别在自己衣领内侧,紧贴皮肤,传来微弱的震动感,像一颗同步跳动的心脏。
行动组如同暗夜中无声流淌的钢铁溪流,迅向城北集结。“回声”广播塔在夜色中如同一个巨大的、锈蚀的骷髅,沉默地矗立在荒草丛生的工业区边缘,塔身破损的金属结构在惨淡的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无人机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升空,搭载的热成像和生命探测传感器将塔内结构一层层扫描。
图像实时传回移动指挥车。塔内大部分区域空无一人,热源稀少,但在靠近塔顶的旧信号射控制室内,检测到一个极其微弱的、但持续存在的热源,并且伴随着断断续续的、非自然的电磁波动。
“目标可能在里面!行动组,准备突入!注意,凶手可能拥有我们未知的武器或防御手段!”许伊之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临战前的凝重。
季梧秋跟随着第一突击梯队,沿着锈迹斑斑的消防楼梯,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向塔顶逼近。每一步都踩在松动的铁板上,出细微的吱呀声,在死寂的塔内显得格外清晰。越往上,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铁锈、灰尘和某种……类似电子设备过热后的焦糊味就越浓烈。她的右肩随着攀登动作传来阵阵刺痛,额角渗出冷汗,但她的感官却提升到了极致,左手紧握配枪,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姜临月留在指挥车内,紧盯着多个监控屏幕——无人机的热成像、突击队员头盔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以及生物信号监测仪传回的季梧秋的生理数据。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呼吸比平时稍显急促。屏幕上,代表季梧秋心率的那条曲线,在平静的基线之上,出现了细微但持续的波动,显示着她正承受着疼痛和高度紧张的双重压力。
突击队终于抵达了控制室外的金属平台。厚重的铁门紧闭着,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但门把手的位置却异常干净,显然近期被人触碰过。队长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上前,使用破门工具——
“砰!”
门锁被轻易撞开,铁门向内弹开。几乎在门开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如同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耳膜的尖锐噪音,猛地从控制室内爆出来!那噪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所有人的骨骼和神经!几名冲在最前面的队员瞬间脸色煞白,动作僵直,有人甚至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是声波武器?!不!比声波武器更诡异!它仿佛能穿透一切物理防护,直接震荡人的内脏和平衡器官!
季梧秋只觉得大脑像被重锤击中,一阵天旋地转,右肩的伤口如同被撕裂般剧痛,监测仪紧贴的皮肤传来一阵尖锐的警报震动——她的心率瞬间飙升,脑波出现剧烈紊乱!
“屏蔽设备失效!退后!快退后!”频道里传来队长嘶哑的吼声。
就在这混乱的刹那,控制室内那个微弱的热源猛地动了!它不是向外冲,而是扑向了房间中央一个被帆布覆盖的、形状怪异的装置!
季梧秋强忍着几乎要让她昏厥的眩晕和恶心,透过队员们摇晃的身影缝隙,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身影——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身形瘦削模糊的人影!以及,那人影抬手间,露出的手腕上,一个闪烁着幽蓝微光的、由无数细小像素点构成的……动态变化的螺旋符号纹身!
“幽灵作曲家”本人!
他要去启动或者销毁那个装置!
“阻止他!”季梧秋用尽力气嘶喊,同时左手抬起配枪,但剧烈的眩晕让她根本无法瞄准!
就在“幽灵作曲家”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装置某个按钮的瞬间——
“滋啦——!”
一阵更加刺耳、频率更高的干扰噪音,如同无形的屏障,猛地从突击队员携带的、经过姜临月紧急调整参数后的备用信号干扰器中爆出来,与控制室内的诡异噪音狠狠对撞!
两股强大的能量在空气中激烈交锋,出令人牙酸的爆鸣!控制室内的灯光疯狂闪烁,设备冒出细小的电火花!
“幽灵作曲家”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力干扰猛地一滞!他显然没料到警方拥有能与他“噪音”抗衡甚至反制的技术!
这不到一秒的停顿,足够了!
距离最近的两名队员强忍着生理极度不适,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了“幽灵作曲家”!
挣扎,扭打!但“幽灵作曲家”的力量出乎意料地大,他如同泥鳅般扭动,一只手挣脱出来,再次伸向那个装置——
“砰!”
季梧秋扣动了扳机!子弹没有射向“幽灵作曲家”,而是精准地打在了他手前方那个装置的金属外壳上!火花四溅!巨大的声响和冲击力让他动作再次一顿!
就这一顿的功夫,更多的队员一拥而上,终于将他彻底制服,铐上了特制的、带有信号屏蔽功能的手铐。
控制室内那令人狂的噪音戛然而止。
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设备短路后出的细微噼啪声。
季梧秋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眼前阵阵黑,监测仪的警报还在持续震动,右肩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看到队员们将那个不再挣扎、低垂着头的“幽灵作曲家”押解出来,看到他手腕上那个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旋转的螺旋符号纹身。
他们抓住他了。
这个如同幽灵般游荡、用“信息噪音”收割生命的凶手。
姜临月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紧绷:“生物信号趋于稳定。你怎么样?”
季梧秋抬起沉重的手臂,按掉监测仪的警报,对着麦克风,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沙哑:
“抓住了。”
第66章
“回声”广播塔顶层控制室的金属门在身后沉重合拢,将方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搏斗、刺耳的噪音交锋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焦糊电子气味尽数封存。通往塔下的螺旋铁梯在脚下出空洞而疲惫的回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绷紧的神经末梢上。季梧秋走在队伍中间,右肩的钝痛因方才的激烈动作和肾上腺素消退后的反噬,演变为一种持续不断的、深入骨髓的酸胀与灼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区域的肌肉,带来细密而清晰的刺痛。她左手指尖冰凉,微微颤抖,是用力过度后的生理反应,也泄露了强行压制下的生理不适。额角的冷汗黏湿了丝,顺着鬓角滑落,在下颌处留下冰凉的触感。
姜临月走在她身侧稍前,步伐稳定,背脊挺直,像风暴中不曾弯折的芦苇。她的目光平视前方,专注于脚下锈蚀而危险的阶梯,看似冷静如常,但周身散出的气息却比平时更加紧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她的全部感官,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网络,并未松懈分毫,清晰地捕捉着身后季梧秋略显沉重和滞涩的脚步声,那细微而压抑的抽气声,以及空气中因她疼痛而微微紊乱的生物电场。一种混合着职业性的评估与某种更深层、更私人化的焦灼,在她素来平静的心湖下无声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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