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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色床牌上那几个字母在冷光照射下有几段字母闪烁不清。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久到连玻璃上映出的倒影似乎都散开、虚影晃动得晃眼。
巴德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艾·巴里德尔——是她?
“部分正确。”巴德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让我有些捉摸不透,“但还差一点。”
他摇了摇头,低声补充道:“不只是她,而是......我们。”
我怔怔地看着他,虽然猜到了艾·巴里德尔和他的女儿有关,却没往巴德的身上细想。
“艾·巴里德尔这个名字——是我取的、以前她想参加一些竞赛,但以她的年纪很难报上名,我就会代替她搞一个假名报名参赛、这个名字也是当时取的。”他说,“她总是会问我一些很有挑战性的议题、我们一起研究、攻克、最后完成所有的问题,她说这个名字是我们父女俩人的荣耀。”
艾·巴里德尔。
如果把名字拆开,重新拼合……我呼吸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生命迹象的脸,无声地看着他。巴德把手插进大衣口袋,看着玻璃窗的表情充满着怀念。
“我知道她一直在研究一些模棱两可……甚至说不上合法的东西。”他轻声道,“模型架构、数据构成、系统权重、链式跳跃……这么多复杂的内容、她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只要我教的东西她都能照单全收。只不过我一直以为她在做一个能拿奖的结构模型。”
他转头看向玻璃另一侧,那是一个父亲看着孩子时才会有的目光——自豪、疼痛、悔意、还有一种深到骨子里的无助。
“可她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得多。”他继续说,“厉害到……我根本不知道她究竟在‘创造’什么了。”
我盯着他,停顿了几秒。你是说mare吗?我问。
巴德抽了口气,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看来你很清楚那是什么,”他说,“但,我没有权限。”
“艾·巴里德尔的密钥在她手上。”他点了点玻璃内那条纤细的手臂,“我能做的只有在不需要二级权限的部分……删除。”
所以我看到的那些删除内容是你做的。
他点头,语气却异常平静。
“删除几乎所有属于艾·巴里德尔的、我的痕迹,加密剩下那些不能删的。”
“而那时我才意识到,原来她制作的东西这么厉害、而且还有一位更厉害的天才在帮忙。”
“我没法在无密匙的情况下掌控她的系统。”他继续说,“制作主架构的人也比我、还有她都要专业……”
我心口突然揪紧,他说的人大概率是约翰,mare就是他制作出来的产物。
“直到前天。”他看向我,“那个主控账号突然检索了我、也检索了艾·巴里德尔。”
我在他的注视下不自觉吞咽口水,眉头微微蹙起。
“第二天,”他继续道,“第二天,你的电话就恰好打来了。”
以巴德的经历,他能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我根本不觉得意外,只是没想到他会答应我鲁莽的出来见一面的请求。
“我并不觉得那是你,马雷。”他像是早猜到我在想什么,淡然地说,“那个账号的所有者在此之前也联系过艾利尔、她跟我提起过、那是个热情、善良、有责任心的家伙。”他顿了顿,提起女儿似乎让他恢复了一些活力。提起约翰的时候瞥了一眼我。
我沉默了,他的意思显然不需要过多的解释、我确实不是他口中那种、热情善良、富有责任心的人。他并没有带着怀疑的语气,一直用着怀念的口吻嘘嘘念叨,就像是这样说能够让时间回到以前、他天才般挚爱的女儿就会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一般。
“所以我不认为你们是同一个人。”巴德看向我。“更何况如果是你,”他说,“你根本不需要调查我,也不会试图去解开艾·巴里德尔的记录。”
我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有一种可能。”他抬眼看我,“你在使用那个主控账号,却不是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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