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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低头,什么叫示弱,什么叫把自己放在别人之下。
可是啊,对他来说,爱这种东西,注定要踩住一部分的灵魂,否则没有空间留给爱了。
于是厄诺狩斯选择为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低头了。
他想要得到弥京。
这个念头从他第一眼看见那个雄虫的时候就生了根,发芽,疯长,长成一片遮天蔽日的丛林,把他所有的理智和骄傲都绞杀在里面。
所以他愿意低头,愿意被对方标记。愿意把自己最脆弱的腺体露出来,让那个雄虫的牙齿刺进去。
当然,这不全是爱,这里面有太多别的东西了,有欲望,有占有欲,有那种“我想要所以我就要得到”的蛮横,有那种“得不到就难受得要死”的不甘心,还有那种“宁愿痛死也不愿意放手”的偏执……
所以说,厄诺狩斯的爱确实没有那么高尚,里面充满了私心和私欲。
不过,这也理所当然,毕竟,只要不是神明,谁的爱又是高尚的呢?
厄诺狩斯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会有美好的未来,或许他会像每一任北王一样,不得所爱,不得好死。
可无论结果是好是坏,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现在,厄诺狩斯只知道,他把自己能给的都给出去了……给出去了才不会后悔……
两股信息素在这小小的车厢里都快爆炸了,浓得像是能把人溺死在里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火。
可厄诺狩斯的信息素一直都拼命地包裹着弥京的信息素,像一层无形的茧,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把那股疯狂外泄的海盐味死死地封在里面。
厄诺狩斯不仅要防止信息素外泄,而且还得承受着雄虫信息素的横冲直撞,这让他非常累,精神和身体都很疲惫。
可他必须那么做。
厄诺狩斯不允许别的雌虫闻到弥京的信息素。
哪怕是累死在这里,哪怕是撑到虚脱,他也不能让那股味道泄露出去一星半点。
外面的护卫那么多,外面的雌虫那么多,要是让他们闻到……
不行。
绝对不行。
弥京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所以厄诺狩斯死死地撑着,用自己的信息素把那片翻涌的海盐味包裹起来,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而在这信息素的海洋里,弥京烧得不太清醒。
可能是因为已经咬了很多次,所以已经有点下意识的经验了,他本来以为,酒心巧克力咬下去应该是硬硬的,就像这颗巧克力,外壳是硬的,是苦的,是那种咬下去会硌牙的黑巧克力。
可他没想到,他咬到的不是一个硬邦邦的巧克力,而是一个酒心脏脏包,韧韧的,非常的柔软,一口咬下去就爆汁了,带着浓烈的酒香。
他下意识地吸了一口,那股汁水就顺着他的舌尖滑进喉咙里,这一个脏脏包把最柔软的部分主动送到他嘴边,任他撕咬。
很甜。
很甜很甜。
被这种甜味一熏,弥京的脑子更晕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那股甜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他咬得更用力了,脏脏包里的酒心馅流得更多了。
甜甜的。
本来是甜甜的,怎么都喝不够,可脏脏包里面的酒心,实在是流得太多太多了,所以那股甜很快就开始变味,到后面就越来越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弥京实在是被苦得受不了了。
苦的。
好苦啊。
酒心终于流尽了,剩下的只有被榨干的、干涸的、疲惫的味道。
弥京皱了皱眉。
他的舌尖还抵在那道伤口上,能感觉到那下面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扑通,扑通,扑通。
酒心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什么都流不出来的脏脏包。
弥京费力地抬起眼皮,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黝黑,那是厄诺狩斯的后颈,也是他刚才咬下去的地方。
那个伤口还在往外渗着信息素,混着血,混着汗,湿漉漉的一片。
随着视觉的顿时开阔,弥京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回笼,像退潮的海水,把他从那种混沌的、餍足的、什么都不用想的深渊里,一点一点地拉回来。
那条很喜欢缠他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软绵绵地垂在一边,一动不动。
弥京的瞳孔缓缓聚焦。
他看见厄诺狩斯的那片布满了伤疤的后背正覆着一层薄薄的汗,北王那凶狠的、蛮横的、总是带着怒气的脸,此刻正半埋在兽皮毯子里,只露出半边轮廓。
眼睛半阖着,眼皮在微微颤动,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嘴唇微微张着,喘息声很轻,很浅,像是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真是快去了半条命了,那股甜甜的味道,现在只剩下苦了。
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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