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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内透出暖黄的光晕,在这浓稠的夜色里显得格外醒目。都这个时辰了,艾维因斯居然还没睡。
狸尔照例不走正门,轻盈地翻过窗棂,落地无声。
抬头只见艾维因斯背对着他坐在灯下,朦胧的烛火为他那一头流泻的淡紫色长发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边。
他并未回头,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倦意:“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狸尔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晃了晃手里那枝还带着夜露的夜蔷薇:
“对不起,我来晚了,来的路上,我一直在猜王上会不会等我。”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故意拖长的调子。
“所以王上在等我吗?”
艾维因斯这才微微侧过脸。
烛光映着他半边面容,眉眼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唇角却轻轻弯起温和却看不透的笑。
“等你?”
君王的声音轻飘飘的,“我可不是在等你。”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到狸尔手中的花上。
“我是在等我的花。”
都说灯下看美人,最是动人。
摇曳的烛火给艾维因斯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连那抹惯常的疏离都被柔化了几分。
狸尔瞧着他,心头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一时竟有些挪不开眼。
或许是夜色渐深,凉意侵人,艾维因斯轻轻咳了两声,微哑的嗓音打破了静谧:
“咳……为什么一直这样看着我?”
狸尔没答话,只是走到他面前,将手中那枝犹带夜露的花轻轻放进他掌心。
指尖超绝不经意地擦过艾维因斯微凉的手背,停留了一瞬。
被光明正大揩油的艾维因斯指尖微蜷,没抽回手,只是抬眼看他,眸色深深。
狸尔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语气懒洋洋的,却透着明目张胆的撩拨:“鲜花赠美人。”
闻言,艾维因斯眼波微动,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听不出恼意:“色胆包天,敢这样调戏君王,你大概是古往今来头一个。”
“那正好。”
狸尔笑得愈发张扬,往前凑近了些,气息几乎拂过对方耳畔,
“王上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位雌虫君王。这么看,我们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艾维因斯终于没忍住,极轻地笑出了声。
那笑意很浅,却真切地漾开在眼底,冲淡了眉宇间常年凝结的疲惫与病气。
他很少与雄虫这般相处——不,或许不该这么说。
毕竟眼前这位,本就不能算作寻常的雄虫。狸尔是只狐狸,是跳脱于这虫族森严秩序之外的、狡猾又热烈的精怪。
也许正因为如此,他们之间才能没有根深蒂固的隔阂与防备,滋生出这般既平和又暧昧的微妙。
在这深宫寂静的夜里,也算是有意思。
艾维因斯握着那枝夜蔷薇站起身,缓步走到床边,将花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柔软湿润的花瓣衬着深色木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静。
君王忽然开口:“昨天为什么没做下去?你明明很想。”
他顿了顿,侧过脸看向狸尔,紫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像深潭,
“我只说过不能深度标记,可没说过不能临时标记。”
狸尔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君王身上:“因为王上不愿意。”
艾维因斯微微偏头,似乎有些不解:“我不会拒绝你。”
他重复道,“我确实不会拒绝你,所以为什么这么说?”
“会不会拒绝,和愿不愿意,是两回事。”狸尔橙金色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
艾维因斯闻言,唇角缓缓扬起一个真实的、甚至带着点惊叹的弧度。
“你总是让我意外,各种意义上。”
他轻声说,目光在狸尔脸上流连,又向狸尔走近一步,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你知道吗?你很奇怪,你的眼神明明恨不得把我吞下去,可你的行为,却意外地没有那么过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艾维因斯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狸尔的下颌。
然后,他微微踮脚——第一次,主动地、毫无预兆地,吻上了狸尔的唇。
那个吻很轻,像蝴蝶短暂停驻,带着夜蔷薇的冷香和艾维因斯身上特有的、微苦的药息。
一触即分,却清晰得不容错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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