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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城邦由数个小镇环抱而成,众星拱月般围绕着中央最繁华的王镇。那里是南王与圣殿的所在地,高耸的尖顶在远处若隐若现。
西边境守卫虽然有,但是更多的是集中在大城镇上,小城镇的守卫基本是自发性守卫,形同虚设。
桑烈和纳坦谷沿着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小径绕过关卡,很轻松便进入了城邦外围。
他们选择从最偏远的石苔镇进入。
为确保安全,纳坦谷和桑烈商量了一下,果断将桑烈那身华贵的白底红纹衣袍与缀着金翎的靴子变卖,毕竟那实在太惹眼了。
换来的铜币虽不多,却足够置办一身像样的行头。
桑烈现在穿着新买的棉麻衣裳,一件洁白的及膝束腰长袍,粗糙的布料掩不住他与生俱来的贵气,流火般的长发用细绳松松系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即便脚上蹬着店家附赠的简陋草鞋,他挺拔的身姿依然让路过的虫族频频侧目。
凤凰走到哪里都是耀眼的。
纳坦谷则用猎得的沙狐换了一顶黑色兜巾,厚重的布料将他深邃的面容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双沉静的蓝眼睛。
他始终落后桑烈半步,像一个沉默的护卫。
石苔镇的集市喧闹而拥挤。
他们混在虫群中,敏锐地捕捉着流言蜚语。
“听说了吗?西部荒漠出了个‘火鬼’!”一个卖陶罐的雌虫压低声音,“红色的魔鬼,在荒漠那边游荡呢!”
“你那消息都算是小道消息,还是听听我的大消息吧,圣殿即将举行祝福仪式,由南派斯亲自挑选一名雌虫赐福!”
“真羡慕,不知道哪个雌虫可以获得这样的恩赐!”
虫群兴奋地议论着,猜测哪个幸运儿能得到这份“荣耀”。
“若是被选中,就能进入圣殿侍奉冕下,那可是无上的荣光!”
闻言,纳坦谷的拳头在袖中握紧。他知道那“荣光”背后是怎样的地狱。
不过是虚伪的圣殿,高高在上的趴在虫族身上吸着血。
他们在集市稍作停留,便寻了家不起眼的酒馆落脚。
这个边陲小镇没有专门的旅馆,酒馆二楼隔出的几间客房便是过往行虫唯一的歇脚处。
酒馆里喧嚣鼎沸,浑浊的空气简直让人无法呼吸。
粗犷的雌虫们围着被麦酒浸染得发黑的木桌,用陶土大杯豪饮,空气中弥漫着发酵酒液的酸涩、烤肉的焦香,以及浓重得化不开的汗味与信息素。
角落里的吟游亚雌懒洋洋拨动着鲁特琴,他沙哑地哼唱着歌谣,歌声歌颂着南部的王族的荣耀和勋章,歌声在喧闹中时断时续。
桑烈不适地蹙眉。
那些混杂的气味、刺耳的喧嚣,以及雌虫们毫不掩饰打量过来的目光,都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还有雌虫故意想过来蹭他。
纳坦谷立即侧身,用自己宽阔的肩膀为他隔开拥挤的酒客。
“借过。”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原本醉醺醺的那个雌虫触及他兜帽下冷冽的目光,竟下意识让出一条通路。
他们沿着咯吱作响的木梯上了二楼。
这里的喧嚣稍减,但木板缝隙间仍不断涌上楼下的吵闹声。
纳坦谷用三枚铜币向酒保租下最靠里的房间——狭小,但至少有个能落锁的门。
“先在这里住下吧。”
进了房间之后,纳坦谷闩上门栓,摘下兜巾,露出毛毛躁躁的黑发。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还有依赖期的虚弱:
“我已经太久没有来南方了,先住两天看看。”
桑烈没有理他径直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让夜风吹散屋内沉闷的、稍微有一点味道空气。
他背对着纳坦谷,红色长发在晚风中微微飘动,只留给对方一个侧影。
“哼。”
一声清晰的冷哼在房间里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意。
纳坦谷伸向水囊的手顿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他看着桑烈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房间里只剩下楼下隐约传来的喧闹。桑烈的金眸倒映着远处的灯火,心情没有差到极点,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大块头依旧对他无微不至,用身体为他隔开拥挤,为他租下相对安静的房间,甚至连水囊都时刻准备着。
可越是如此,桑烈心头那股憋闷就越是灼人。
他人生第一次放下所有骄傲示爱,换来的却是对方毫不犹豫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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