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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宁书?先是一愣,很?快肩膀轻轻抖动起来,笑声从唇边逸出。
是了,程延序这?会可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煎熬。
眼睛蒙着?纱布,什么都看不见,反而会让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那阵阵饭菜香飘来飘去,闭上?眼睛后,脑海里怕是早已上?演了一出满汉全席。
“虾仁,猪心……”祁让之出呜呜咽咽道。
“你?们?这?叫精神虐待!”陈飞洋控诉着?那几个正蹲在地?上?吃饭的人。
“先安静会,”陈阳洋头也不抬,“等我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喂你?们?吃饭。”
“我手能动,可以自己?吃!”孟宁书?赶紧挥舞着?还能自由活动的双臂。
陈阳洋抬眼看了看他,起身从桌上?拿起一个餐盒递过去:“吃吧。”
孟宁书?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子,低头一看,扬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
“为?什么……是这?个?”他盯着?碗里那寡淡的白粥,声音里满是绝望。
“你?现在只能吃这?个。”陈飞洋边说边往嘴里塞了块油光亮的红烧肉。
“我也能自己?吃!”祁让之不服气地?扬起一条胳膊。
“小祁你?先别说话,等我吃完就来喂你?。”祁母柔声安抚,手里的筷子却没停。
祁让之长叹一声,瘫回床上?。
“我的手也没问题!”程延序突然举起两条胳膊,纱布后的脸朝着?他这?边。
刹那间,全屋的目光都聚焦在程延序身上?。
孟宁书?一时语塞,程延序的胳膊是没问题,可他看不见,自己?吃饭的难度比伤了一条胳膊还要大得多。
这?情景实在让人不知该心疼还是该好笑。
最终,孟宁书?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到半秒,整个病房爆出阵阵欢快的大笑声。
老太太顺手端起桌上?那碗粥,习惯性地?朝程延序床边走去。
可刚到床尾,她却突然刹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朝站在一旁的程老爷子轻轻勾了勾手指。
程老爷子迟疑片刻,还是迈步上?前,接过了那碗粥。
他低头盯着?手中的白粥,又抬眼看了看躺在床上?,眼睛蒙着?纱布的儿子,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老太太朝程延序的方向努了努嘴,无声地?催促着?。
程老爷子如同捧着?一个烫手山芋,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的凝重。
孟宁书?悄悄别过脸去,嘴角直往上?扬。
这?对父子连别扭的性子都一样一样的,若不是这?般相似,又怎会这?么多年都读不懂彼此?
都说人最懂自己?,可事实往往相反。大多数时候,人最看不清的恰恰是自己?,总要旁人轻轻推上?一把,才能豁然开朗。
程老爷子干咳一声,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将?程延序轻轻扶坐起来。
“父亲,给我吧,”程延序轻声说,“我自己?能行?。”
“好好躺着?。”程老爷子语气生硬,“别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噗哈哈哈哈!”祁让之一口粥全喷在了地?上?。
陈飞洋也憋不住笑喷了出来。
“你?要死啊!”陈阳洋尖叫起来,“信不信我把你?另一条胳膊也裹成冲天炮?!”
孟宁书?死死咬着?嘴唇,憋笑憋得胸口疼。
程老爷子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他舀起一勺粥,递到程延序嘴边:“吃。”
程延序微微抿了一口,轻声道:“有点儿烫。”
“老程,舀粥得顺着?碗边刮,那样温度正好。”祁伯伯在另一头提醒。
“知道。”程老爷子盯着?手里的勺子,有些出神。
程延序自己?低头轻轻吹了吹:“现在……可以了。”
“嗯。”程老爷子迅将?勺子塞进他嘴里。
孟宁书?手里的粥才喝到一半,一转头,现程老爷子端着?的那个碗居然已经?见了底。
再定睛一看,程延序的嘴唇周围,鼻尖上?,星星点点沾满了粥渍。
“老程!你?这?咋喂的呢?”祁伯伯笑得眼睛眯起,“好歹给小序擦擦嘴啊!哎哟喂,你?这?当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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