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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若被人知晓……”
“不会的!”
易知秋冷声截断她将要说出口的话,野种,谋杀,先皇后,每一个词都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响,掀起滔天巨浪,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浸了冷水的琴弦,紧颤:“阿姐,你先出去。”
刘清慈猛地抬头,长睫上的泪粒坠落在手背,却在触及易知秋眼底的冷意时,忽然抿紧嘴唇,锦被滑落在地,她赤脚踩过青砖,指尖握住殿门的刹那,回头望了眼桌布下挣扎的身影,然后重重合上殿门,将那道目光关在门后。
闷响来得猝不及防,先是木质器物砸在地面的“咚”,接着是麻绳绷断的“绷”,混着含混的呜咽,像困兽撞在栅栏上的闷哼。
紧接着——
“咚!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沉重、急促、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粘稠感,如同擂在人心上的战鼓,又像是某种野兽在疯狂地啃噬猎物。
那声音持续不断,毫无章法,只有原始而暴戾的力量宣泄,在空旷死寂的殿内回荡,撞击着殿外刘清慈的耳膜和心脏。
她背靠着冰冷的殿门,浑身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每一记闷响都像砸在她的身上,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如同在滚油中煎熬。她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所有的呜咽和尖叫都堵在喉咙深处,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
煎熬的两盏茶时间,终于,那令人心胆俱裂的砸地声停止了。
殿门再次被拉开,易知秋站在门内,身上那件宦官服沾满了斑驳污迹。她额头的碎粘成几缕,脸颊溅上了几道尚未干涸的血丝。刘清慈蹲在门口捂着脸,她慢慢蹲下身抱住她,呼吸有些急促,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奇异的空洞。
“我毁了她的脸,”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那片狼藉的阴影,“等夜里沉进御湖吧。”
王祈宁的消失并未在后宫掀起波澜,未出正月,广平郡联合冀州匪徒,集结五万大军北上,借道陇西郡,于上京百里外驻扎。
前朝后宫乱成一团,然而帝王未醒,太后新丧,宋太师性情仁厚,朝中诸臣的心思开始活泛起来,有以陆琰为的主战派要先清内乱,再御外敌者;亦有以镇北侯为的先和谈共抗外族的言论,更有都察院、刑部为的寒门子弟,要肃清宫闱,立太子以安天下之说。
前朝争论不休,讨论不出个结果,只知谢令仪的大军,越逼近京都。
终于,宋太师一锤定音,邀这群叛军于空翠山行宫和谈,共商抗敌之事。
“我主故地重游,怕是别有一番滋味。”
冬日里,李若澜极畏寒,在房中仍不肯脱去棉袍,脖颈处围了玄狐围脖,手掌还要放在炭盆上烤着取暖。
谢令仪懒得计较他话中的揶揄之意,兀自捧着碗甜酪品尝,她其实并未来过这处行宫,上回秋狩,段怀临起着野趣儿,大队人马在山坳里扎营驻地,没过几日便走了。
李若澜见她懒散着不肯开口,手掌置在炭火前翻动几下,又出言激她:“此次和谈的朝臣,以宋太师为,那老儿最是固步自封,咱们怕是有场硬仗要打。”
“不怕,听说此次和谈的人选中,有镇北侯在侧,他在朝主张先抗外敌,此番定能叫三方称心如意。”
李若澜不置可否,在听到镇北侯这几个字时,眉梢眼角俱染上冷意,谢令仪心知李家内里的乌糟事,不再出言刺他,反而低声叮嘱道:“骤时委屈你躲在旁处,也别叫镇北侯听到你唤我主子。”
“怕了?”
李若澜挑起一侧眉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自大军从陇西借道,几乎向所有人证实,李氏与广平郡交好。
他吊儿郎当靠着椅背,笑容里颇带着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李晓那老王八蛋装死不肯伸头,我偏要出现在这里,他若是敢将我逐出家门,我就……”
话锋猛落,他抬眼,笑吟吟看向谢令仪:“我就入赘谢府。”
这说话的没羞没臊,听得人脸颊烫,又闻他道:“嫁给你大姐姐,反正她肚子里揣着我李氏的血脉,入赘也不算太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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