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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政务繁忙,后宫不能再起风波。”谢四向铜镜望去,是四张战战兢兢的脸,青雀用玫瑰汁子替她沾湿锦帕擦去口脂,红绡送上竹盐水漱口,等一切安置后,她才接口:“本宫希望,明日宫中不可传有流言。”
宫人闻言跪了一地,又听她道:“都起来吧,若是做得好,自有各的好处。”
说罢,青雀封了赏银,众人应下退去。
殿外秋雨连绵,龙凤烛燃了整夜,天光乍亮之际凝成一片艳红。
谢令仪在榻上辗转,看向窗台摆着两盆绿菊。中宫多用明黄,新婚之夜摆的花色多有赤黄双色,花房匠人不敢出此等纰漏,若有,也是有人示意。
她了然,又是皇帝的把戏,他这般落自己脸面,却也只敢落在这些细枝末节上。
因一早要先去给太后请安,青雀他们早有准备。听闻元后初入宫时,皇帝担忧她被人欺辱,早朝匆匆结束便来相陪,一度传为佳话。
这次她在太后的慈宁宫呆了两盏茶,殿外还无人通报。虽说昨日警告过宫人,但宫内眼线无数,恐怕早有人传来昨夜皇帝独宿。继后无宠的消息,恐怕早已传遍后宫。
太后出自西平梁氏,母家五朝元老,如今梁氏家主位列一品武陵公,只是几房年轻子弟都不太争气,出了几个纨绔。
“谢家出好女,哀家在宫中略有耳闻。”太后年逾四十,仍是美妇,指尖嫣红,嫩如细葱。她从头上拔下一只五凤衔珠长簪,“是谢卿教女有方。”
“听闻你家还有几个姐妹,亦是出色,哀家有几房不成器的子侄,想来咱们以后许有不尽的缘分。”
谢令仪垂含笑,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厚重的朝服穿在身上,将这位清秀瘦弱的新后压的喘不上气。太后的脸落在丝丝缕缕香雾中,像一尊慈悲弥勒。
她不能应,嘴角上扬温声道:“父亲在家也常说,梁家世出将才能臣,儿臣的姐妹自小长与广平郡,不堪与京中贵女相比,而今母后抬爱,若有机会,还要跟着各位长辈伯母多多讨教。”
太后笑容稍淡,又嘱咐了她几句,适才命人送她出去。
红绡在宫外急得团团转,见人出来匆忙迎上去,在她耳边轻语:“三姑娘出事了!昨夜梁家二房少爷在玉泉街碰上咱们家姑娘,他们人多,就…欺负了三姑娘。”
谢令仪心口提起,呼吸跟着乱了瞬息,青雀扶住她的手臂,只听她细声问:“如今都传成什么样子了?”
“武陵公在朝会上负荆请罪,听闻宫门初开,梁家就递了信进来,太后娘娘许是…早已知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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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朝阳升,薄雾散。一片银杏叶从枝头落下,在空中飘零摇曳。
谢令仪伸手,皓腕如雪,接下那片枯叶放在眼前,透过枯叶望向天空。她神色茫然,细细想着,大家族的女子,被沾污后会有什么后果呢?白绫或是鸠酒,总有法子掩盖。
一旁的嬷嬷骤然出声:“娘娘,这不合规矩。”
是太后方才送的教习嬷嬷--润兰姑姑。她上前一步,眉头稍皱,眼中带着不易觉察的轻视:“身为皇后,与贴身侍女在夹道窃窃私语,行止有失。”
这世间有太多束缚女子的规矩,哪怕贵为皇后,也不得自由。
“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手指紧握成拳,“咔嚓”一声,枯叶在她手中碎裂成粉。
“传本宫旨意,召谢三姑娘入宫觐见。”
前朝事多,谢令仪本想趁着机会将她接入宫再来商议,没料到却被梁家大房少爷梁煜拦在宫外。
那是个兵痞,早在闺中,就听姐妹们说起,梁家那些年轻少爷们,个顶个纨绔,吃喝嫖赌无恶不作。最可恶要数那位大少梁煜,早先在军中不听指挥,夜袭敌军,又与敌方西陵国王后苟且,被上峰遣送回来,无令不得出京。
因是太后的亲侄儿,又屡建奇功,轻易倒不好处置,这才做了皇城司指挥使,放在眼前看管。
隔着老远,就看见一人骑在马上,手执长剑,剑柄挑动车帘:“哟,小二嫂,刚过了新婚夜,就忙着进宫应酬啊。”
这话讲得极缺德,专挑谢家姑娘心上踩。三姑娘谢令容是个火爆性子,闻声冲出车提剑就砍,梁煜闪身躲避,嬉笑怒骂:“小娘子火气这么重,我二哥以后有的是苦吃。”言语之间不乏幸灾乐祸。
剑锋凄厉,刀刀催命。然她正逢灾事,梁煜又扰她心神,争斗状似狸奴戏鼠,极是恶劣。
梁煜身份贵重,谢家随行的马夫丫鬟围成一圈不敢拦,谢三极怒,不管不顾冲上去,牙咬手挠,披头散皆是不要命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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