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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集证据的过程她都在想什么,想象亲手逮捕老师的画面吗?”
“感觉不只是个狠人,还有点冷血。”
“好好好,你们重情重义,看到熟人犯罪就撸袖子一起干,都这样的话,警察局就成贼窝了!”
舆论是洪水,而所谓的“黑子”人手一把放大镜。
他们的思维方式是,先将一件事盖棺论定,朝最坏最恶毒的方向定义结论,然后为了佐证这个结论,再将每一个细节放大,朝着这个逻辑去圆。
疑似高中偷过钱的事只是一条留言,没有任何实锤,却逐渐被说成真的,还编出了细节,弄得有鼻子有眼的。
后面再下场吃瓜的网友便听信了这部分,都以为戚沨高中时真的偷了钱,也真的因为学习好而被班主任“保”了下来。
再结合戚沨亲手抓捕高幸一事,就扭曲成:她高中犯罪被老师保了,等她出了社会,老师犯罪,她却来了一手“铁面无私”。不是因为她学好了,而是因为这件事能给她带来更大的好处。
疑似偷钱这件事还只是其中一个小插曲,除此之外还有更多——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是无辜的。
而站在戚沨的角度,她根本无法去澄清任何一件她没做过的事。
当然,在这波批判声中还有几道微弱的疑问,但因为太少,很快就被“洪水猛兽们”冲散。
“这个世界怎么了?被凶手针对的警察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点子虚乌有的事都要翻出来黑。这些案子又不是这个警察做的,是那个凶手啊!作为受害者的家人最希望的是看到凶手被抓住。为什么他杀了那么多人,却没有几个人去谴责,反而是一张白纸上出现了一个小污点,就有这么多人抓着不放大做文章?!”
这道声音之后只有一条回复:“其实很简单,这个凶手就是十恶不赦,没有争议。但警察是个神圣的职业,制服下的那个人也应该是完美的,起码大众是这么想的。所以稍有瑕疵就会被游街示众。这次不仅是凶手的游戏,也是网络喷子们散发恶意的盛宴。舆论可以杀死一个人,也是一面照妖镜,照清楚每一张嘴脸。”
而这条回复则是来自宋昕的微博。
不只是回复,宋昕还将这条微博转到个人首页,还置了顶。
下面很快引来粉丝互动:“宋老师,这事儿你怎么看,能不能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一下?”
宋昕回复说:“我个人认为,这波舆论走向不像是自发形成的,更像是有一小撮人在带节奏,煽动、洗脑大多数不明真相的人。每个人都有从众心理,融入群体会获得安全感,但同时也会放弃智商。”
粉丝:“老师的意思是凶手在背后操纵?”
宋昕:“是谁还不好判断,但背后有人操纵是一定的。搅乱这个局面,扰乱网络和社会治安,令民众们对警队失去信息,是这波舆论的主要目的。被针对的警察只是一个靶子,她代表的是春城警队的形象,进而再放大映射整个群体。类似的事累计几件,等时期一过,将来只要再出现疑似有冤屈、不公的案子,这几件事都会被再次提起,久而久之就会给人一种负面印象。只有少数清醒的人才会看到本质,在这些‘战斗’中,表面胜利的是趁机作乱的人和发泄情绪的黑子,实际上受损的是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网络风波也传到刑侦支队。
会议结束后,戚沨依然留在会议室里,目光始终盯着白板。
不一会儿,江进去而复返,一进门就说:“这波节奏又是冲着你来的,从曝光手稿开始。显然这是凶手一手策划。”
戚沨没接话,只是拿起笔在白板上继续添加文字。
江进一边看着她写字一边继续道:“这种极端的心理,你说过,一百个变态中都难有一个。这每一个案子都是他精心设计的,心态扭曲成这样,已经不能用正常人的目光去审视,更不能用正常破案思维去分析。你说得对,的确要换一套思路。”
戚沨依然不语,手上也没停。
显然“汇成工地”的事虽对江进造成刺激,却没有带走他的智商,反而化为动力。
直到江进最后一个字落地,戚沨也落了笔。
她写的分别是“黄雀在后”“乐极生悲”“罪有应得”“命运多舛”“不见天日”,而这些定义正是手稿的副标题——来自凶手。
戚沨盯着白板,语速缓慢却很有力:“凶手的画像,就藏在这二十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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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红包继续
第167章“你刚才‘想不通’的……
破案直觉方面毫无疑问是江进的领域,但说到犯罪心理,戚沨绝对是最靠近,也最“了解”犯罪人那一个。
江进的视线缓慢扫过她画出来的二十字,有点头绪却不清晰:“你是说他给受害人拟定的副标题,就指向他的心理?那这最多也就是个心理画像。”
戚沨接着说:“黄雀在后不需要多解释,这个典故的上一句螳螂捕蝉,指代两个角色。如果杀害袁全海的凶手就是章洋,那么从表面上看,章洋就自比黄雀,袁全海是螳螂,造成事故的工厂就是蝉。可如果袁全海不是螳螂呢?”
听到这里,江进一怔:“你是说,黄雀是凶手的自我比喻,并非章洋?”
如果章洋“捕猎”袁全海就是螳螂捕蝉,那么令章洋“自杀”的人才是黄雀……
戚沨又问:“乐极生悲体现的是什么心态?”
江进回答:“就是字面的意思。提醒自己不要太过得意忘形,人在极度开心的时候要知道控制情绪,警惕潜在的危机。”
“那么站在凶手的角度,他针对李成辛,希望看到他乐极生悲,又是什么心理?”
江进思忖片刻:“首先凶手和李成辛一定是敌对关系,见不得李成辛好。要看到李成辛从天堂跌落地狱,就一定要挑选李成辛最开心的日子,这样凶手就能获得成倍的快感。显然是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态,而且这个灾祸还是他一手导演的,他会更开心。”
说到这里,江进停顿片刻,随即又道:“在调查李成辛遇刺的案件时,我们不止询问了他的同事、朋友,还针对几名曾受到李成辛照顾的犯人进行过调查。另外还有狱侦科提供的另一份名单,记录着李成辛当值期间曾严厉批评过的犯人,那几个人我们也找人暗中问过。不过最后得到的评价基本上都是说,李成辛虽然在工作中一丝不苟,犯人都不太敢在他当值期间犯错,但都觉得这个管教人品不错,而且处事很公平,从不冤枉人。”
戚沨接道:“听上去评价算很高了。”
“所以我一度怀疑凶手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而且经常犯错,还被李成辛多次惩罚过。但记录上的人我们都查过了,都还在服刑。”
“如果换一套思路,这个人并不是出于睚眦必报的心理,只是单纯地警告李成辛呢?”
江进一时不言,正顺着戚沨的提示去思考。
戚沨继续说:“我个人的看法是,如果真的是睚眦必报的心态,完全可以直接要了李成辛的命,或是刺伤他的大血管、内脏,令他多活几分钟到半个小时,没能送到医院就死亡。这期间他会经受身体上的巨大痛苦,最终赔上一条命。凶手既然敢杀这么多人,也不会在意多一个。所以我觉得,他恰恰是想放过李成辛才有了现在的结果。站在凶手的角度上,这是他难得表现出来的‘仁慈’。”
“仁慈”两个字不能用来形容凶手,可凶手的行为,和李成辛至今还活着的事实,却刚好体现出李成辛的“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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