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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雅馨每天都要看两集电视剧,而且很沉浸,这大概是戚沨觉得最安宁祥和的时刻,而这个时间的戚沨会先去洗澡,再回屋温习功课。
然而这天晚上,当戚沨带着一肚子的气去洗澡时,衣服才脱了一半,就听到身后的门响了一声。
戚沨下意识回头,见本来关好的门多了一道缝隙,还以为是风吹的。
这道门有点老化,门体下沉,锁对不上扣,不太好使,会经常锁不上。
戚沨又锁了一次,这才走到花洒下面,并将浴帘拉好。
狭小的浴室里响着刷刷流水声,连客厅那边的电视声音都听不到。
戚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偶尔会抽离出来背几个英语单词,直到她将水关掉,开始打沐浴露的时候……
门那边再次响起一道细微声响。
戚沨先是一顿,心里生出敏锐的直觉,遂歪过头,透过浴帘旁边的缝隙朝门口看去。
她清楚地看到门体晃动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
静等两秒,门体再次晃动,多了一道比刚才还要宽的缝隙。
戚沨眯起眼睛,虽然浴室里有水雾,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她却无比确定,她看到门缝后面有个影子在晃动。
此前的所有闷气在这一刻直冲脑门。
她连沐浴露都不打了,拿起浴巾将自己裹好便走出浴帘。
门口的影子也在这时消失了。
戚沨快速穿好衣服,顾不得头发还在滴水,直接冲出浴室。
高云德和任雅馨的卧室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戚沨来到客厅时,高云德和任雅馨正坐在一起,但是看坐姿,高云德像是刚坐下,还没有坐稳,一条腿弯着,小腿压在屁股下面。
见到戚沨横眉冷目地站在面前,任雅馨投过来一眼,问:“干什么?你看看你这头发,还不赶紧吹干,不怕感冒啊?”
戚沨却依然盯着高云德,在高云德笑着问她“小沨是不是有什么事”之后,终于开口:“你刚才去浴室了。”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我?”高云德看上去有点茫然。
但戚沨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在演。
任雅馨接道:“你发什么疯?你爸刚才去厨房拿水果了。”
任雅馨手里端了个瓷碗,里面正是切好的哈密瓜。
戚沨瞥了一眼,冷笑:“我刚在洗澡,你去浴室干什么?你还一直站在门口,推了三次门。你是没听到流水声吗,还是真不知道里面有人?”
只有戚沨自己知道,此时的她身上有多冷。
那不只是湿漉漉的头发所带来的冷,而是一种手脚冰凉,直至整个心底都布满寒气的冷。
然而即便是到了这一刻,她都没有完全被情感所操控,她的理智和情感正在打架。
理智告诉她,这场争辩注定是她输——她没有亲眼看见,没有亲手抓住,就是无凭无据。
可她必须要争,这是一种态度,也是立场的划分。
她要用这种姿态告诉高云德,她没有装作不知道,没有像鸵鸟一样将头埋起来。真这样做,往后他只会变本加厉。
当然,她也是用这种态度告诉任雅馨,这个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她要将那颗怀疑的种子埋下去。
而另一边,她的情感也在发出微弱的呼声,期盼着任雅馨能站在亲生女儿这边,相信她的话。
除此之外,还有挂在尾音那几不可见的颤抖。
说到底,她只有十六岁,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戚沨话音落地好一会儿,任雅馨都用一种震惊地像是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第一句就是:“你疯了你!”
这四个字几乎要摧毁戚沨对母亲的所有期待:“你怎么不问他?你问都不问,就选择相信他?那你就当我疯了好了!”
任雅馨一顿,又看向高云德。
高云德回望着她,一脸无辜。
几秒的安静,任雅馨转向戚沨,说:“你先回房,把头发吹干,别生病了耽误上学。”
戚沨冷笑一声,忽然觉得待在这里一点意思都没有,于是掉头就走。
此后长达两个小时的时间任雅馨都没有出现过,客厅那头时不时传来说话声,有时候高,有时候低,高云德在争辩,但任雅馨似乎并不打算停止话题。
戚沨不想将精力放在猜测他们的讨论结果上,她无比确定的事,根本不需要怀疑。
她戴上耳机,强迫自己去背单词,就这样一直看书到十点多。
期间外面响起过一次开门、关门声,但她没在意。
直到她的房门被敲响,她回过头,见推门进来的是任雅馨。
任雅馨还拿了一杯温牛奶,放在她手边,随即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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