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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波结界固化后的第三日,养老宇宙迎来了第一个“无娘娘亲临”的清晨。辰时,《最炫创世风》准时响彻万界,混着沈娇娇提前录好的唠叨:“起床啦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哦不对,咱们这儿有些文明没屁股,那晒菌盖!晒火苗!晒机械壳!”
语气鲜活如昨,仿佛她只是暂时走开,随时会从梅树后探出头来补一句“骗你们的”。
然而暖阁中的梅树静默,血梅花瓣无声飘落,树下再无人窝在摇椅里嗑瓜子。
萧珩依旧每日坐在树下,膝上摊着书卷,却很少翻动。他的目光常落在梅干那尊木质雕像上,指尖偶尔拂过雕像衣袂,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一场好梦。
这日晌午,梅树忽然又起涟漪。
不是声波共振,是根系传来微弱的、有规律的搏动——咚,咚,咚,如同心跳,又像某种呼唤。
与此同时,监察司正堂深处,那只暗金色的痰盂毫无征兆地“嗡”鸣起来。
痰盂自声波结界固化后便沉寂了许多,盂口吞吐的光币流变得平缓有序,不再有昔日疯狂的湍流。但此刻,它通体泛起温润的金光,表面的缠枝莲纹如活过来般游走,盂底沉淀的“念力金液”开始沸腾,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气泡。
值守的神使吓了一跳,连滚爬爬冲到暖阁禀报。
萧珩放下书卷,起身走向监察司。
痰盂的金光已照亮整座正堂,将梁柱、地板、乃至悬挂的“优秀员工”锦旗都镀上一层暖色。盂口上方,浮现出一幅模糊的、流动的画面:似乎是暖阁梅树的根系,又似乎是无垠星海,画面中央,隐约可见一个熟悉的轮廓正盘膝而坐,手里似乎还拎着什么。
萧珩走到痰盂前。
金光骤盛,画面清晰起来——
正是沈娇娇。
不是梅树雕像的模样,也不是宫装少女的稚嫩,而是她最常示人的、慵懒中带着狡黠的创世神姿态。她盘膝坐在一片混沌星光中,膝上搁着那台黄铜收音机,手里拎着的……正是这只痰盂。
画面中的她抬起头,对着“镜头”——也就是此刻注视着画面的萧珩与神使们——咧嘴一笑:
“哟,现啦?”
声音从痰盂中传出,混着淡淡的回音,仿佛她正坐在盂底说话。
“就知道你们会盯着这宝贝疙瘩。”她拍了拍痰盂,盂身出沉闷的“咚”声,“本宫琢磨了好几天,这玩意儿啊,不能光用来收香火钱、转转账——太屈才了。”
她将痰盂举到面前,对着盂口哈了口气,又用袖子擦了擦——尽管画面中的痰盂光洁如新,并无灰尘。
“所以呢,本宫决定,”她正色道,尽管眼底笑意藏不住,“正式封这只痰盂,为‘养老宇宙传承圣器’。”
“从今往后,凡是接任‘养老宇宙管理员’——哦,就是本宫这位置——的新神,即位第一件事,不是登基,不是加冕,而是……”
她拖长声音,将痰盂往前一递:
“亲手把这痰盂,里里外外,擦洗一遍。”
“擦得光亮如新,一尘不染,才能算正式继位。”
画面外,神使们目瞪口呆。
萧珩眼中却漾起温柔的笑意——这确实是她会干的事。
画面中的沈娇娇继续解说,语气认真得像在传授绝世秘籍:
“为什么要擦痰盂呢?第一,它装过万界香火,承载过亿兆交易,里头沉淀的不是污垢,是‘因果尘’。新神亲手擦拭,便是承接这份因果,了解民生疾苦,知道钱……哦不,信仰是怎么流动的。”
“第二,这痰盂认主。”她屈指弹了弹盂身,“它认得本宫的气息,也认得萧珩的。新神擦它时,需滴一滴心头血在擦拭布上,让痰盂记住新主人的味道。往后,它才会听新神的话——不然,它可是会罢工的。”
“第三嘛……”她忽然狡黠一笑,“本宫就是想看看,那些威风凛凛的新神,挽着袖子吭哧吭哧擦痰盂的憨样。多接地气啊!省得一个个上来就端架子,忘了自己也是从泥地里长出来的。”
她说完,将痰盂轻轻放在星光中,又从袖中掏出一块素白的棉布——正是她平日用来擦杯盏的那种。
“擦盂布在这儿,和遗嘱一起封在盂底了。记住啊,必须用这块布,别的布擦了不算数。”
她最后看向画面之外,目光仿佛穿透时空,落在萧珩脸上:
“萧珩,这事儿你盯着。谁想坐本宫的位置,先过痰盂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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