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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血衣旋舞覆凤阙(第1页)

宗室宴饮正在兴头上,众人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突然间,殿门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烈撞击一般,“砰”地一声豁然敞开。狂风呼啸着席卷而入,吹得殿内烛火摇曳,众人的衣袂翻飞。

在这阵狂风中,一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殿门口。那是一个女子,她身着一件暗红色的缎料衣裳,上面布满了深褐色的血渍,宛如泼墨的梅花一般触目惊心。更令人惊骇的是,这件衣裳的胸口处,竟然有一个撕裂的箭洞,寒风从那洞中源源不断地灌入,仿佛能听到那女子临死前的惨呼。

“借母后的地方晒件衣裳。”那女子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声音清脆悦耳,却让人毛骨悚然。她轻盈地转动身体,血衣的下摆如同残败的荷叶一般旋转起来,“这血放久了,味儿可冲得很呢,得吹吹才行。”

满座的宗亲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骇然失色,他们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女子身上的血衣。那分明就是宸妃殒命那日所穿的宫装啊!而且,那心口处的箭洞,与太医记录的情况竟然分毫不差!

就在这时,殿内的琴师因为过度惊恐,手指慌乱地拨错了琴弦,出了一阵刺耳的杂音。然而,那女子却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她足尖轻点,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一般,踏着那破碎的音律,跃上了金案。

血衣的广袖在空中翻飞,如同汹涌的血浪一般,而她的舞姿更是令人瞠目结舌——那竟然是唯有北狄贵族才懂得的胡旋舞步!她的腰间系着一枚螭纹金扣,随着她的舞动,那金扣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与恭王今日所佩戴的玉带扣一模一样!

“王叔,您瞧仔细了——”她忽然一个折腰,仰头望向恭王,脸上的笑容越诡异,“这舞步,您可还眼熟?”

酒液像被惊扰的蜂群,猛地溅起,如细密的雨丝般洒落在恭王的袍襟上。那原本素净的袍服,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而那暗绣的北狄狼图腾,也在这酒液的浸润下,若隐若现地显现出来。

原本喧闹的席间,突然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喉咙,瞬间变得死寂一片。众人的目光都被这突然生的一幕吸引住了,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那北狄狼图腾时,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然而,在这一片死寂中,唯有她足踝处的银铃,却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激怒,愈急促地响了起来。那清脆的铃声,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一种挑衅,又仿佛是一种嘲讽。

当最后一声铃响,如裂帛般骤然止歇时,她突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推动,猛地扯落了身上那件已经被酒液浸湿的血衣,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掷向了太后的牌位!

那件浸满了鲜血的缎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太后的牌位上,将那“贤德”二字严严实实地覆盖住了。而那心口处的箭洞,也正对着牌位上的名讳,就像是被一支无形的箭矢贯穿了一般。

“晒好了。”她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大殿中响起,平静得让人有些害怕。她身着素纱中衣,亭亭玉立于殿中,那单薄的衣衫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却无法掩盖住她肩胛处那与宸妃相同的龙形胎记。

“母后地下有知,定欢喜这衣裳还合身。”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

宗室的老王爷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的扳指因为过度用力,竟然将那精美的酒盏都给碾碎了。他瞪大了眼睛,指着她,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你究竟是……”

“我?”她缓缓地转过头,染着丹蔻的指尖轻轻地抚过那龙形胎记,“自然是母后最疼的好儿媳呀。”

就在这时,忽有一名北狄的使臣,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般,踉踉跄跄地跪倒在地。众人的目光顿时被他吸引了过去,却现他所跪之处,正是她方才舞步踏过的地砖。而那地砖上,竟然不知何时显露出了一幅血色绘制的边防图!

那幅边防图绘制得极为精细,每一处关隘、每一个弱点都清晰可见。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些关隘和弱点,竟然与近日军报中所提到的失守处完全吻合!

当禁军如狂风般冲入殿内,准备擒拿使臣时,她却显得异常镇定。只见她缓缓地弯下腰,悠然自得地拾起太后牌位前的供果,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慌什么?”她轻声说道,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不过是借母后的牌位……”话音未落,她猛地将手中的果核用力掷出。只听得“砰”的一声,果核撞击地面后瞬间迸裂开来,露出其中暗藏的密信蜡丸。

“……清了清蛀虫罢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的寒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蜡丸在烛火的映照下迅融化,里面的纸张也随之展开。众人定睛一看,竟是恭王与北狄往来的账目!那上面的数额墨迹未干,显然是今日刚刚传递的。

她的目光如冷箭一般射向恭王,突然将一块血衣残片塞进他的手中,厉声道:“王叔摸摸,这血还热着呢——像不像你当年递给太后的那杯毒酒?”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惊雷,震耳欲聋。闪电划破夜空,瞬间将整个宫殿照得如同白昼。借着这道亮光,人们惊讶地现,她身上的素纱之下,若隐若现地露出了一些旧伤。那疤痕的走势,竟然与宸妃验尸录上的刀痕完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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