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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内药气未散,赵太医垂捧着一碗琥珀色汤药趋近榻前:“娘娘,该进安神汤了。”
沈娇娇斜倚锦垫,把玩着螭纹玉扣懒懒抬眼:“前儿不是才说安神汤伤身,改换药膳了么?”
“此乃太后新赐的方子。”赵太医将药碗举过头顶,“最是养心凝神。”
烛火摇曳间,碗沿浮着一层极细微的金粉——与当年宸妃毒时碗沿残留的“相思烬”一模一样。
沈娇娇忽然轻笑:“赵太医可知,本宫最恨什么?”
不待回答,她猛将药碗劈手夺过,尽数泼在对方脸上!
“本宫最恨人下毒!”
惨叫声中,赵太医突然暴起!银针自指间疾射而出,直取她咽喉——
电光石火间,沈娇娇拔下鬓边九鸾衔珠凤钗反手一划!珠翠迸溅中,三寸银针被鸾翼挡开,深深钉入床柱。
“太后许你什么好处?”她旋身避开黑的针孔,凤钗直刺对方掌心,“值得赔上九族性命?”
钗尖穿透皮肉骨骼,将那只曾调制过无数毒药的手牢牢钉在紫檀小几上。血顺着鸾鸟金羽滴落,在青砖地面绽开妖异的花。
“臣、臣冤枉”赵太医疼得面目扭曲,“是恭亲王逼臣”
“哦?”沈娇娇俯身转动钗柄,听着骨裂的细响,“可这钗上淬的‘胭脂泪’,分明是太后独门秘药呢。”
殿门轰然洞开。萧珩负手立在月光里,玄氅沾着夜露,似已来了许久。
“陛下!”赵太医如见救星,“娘娘她——”
话未说完,沈娇娇突然力折断钗尾!半截金钗连皮带骨贯穿手掌,溅出的血点染红她素白中衣。
钗尾滚落在地,露出内里錾刻的徽记——蟠龙绕云纹,正是恭王府死士的标记。
满殿死寂。沈娇娇踢了踢那截金钗,轻笑出声:“有意思。太后赐的钗里,藏着恭王府的徽记?”
她忽然揪住赵太医髻迫其抬头:“你究竟是谁的人?”
“是是恭王”太医涣散的瞳孔骤缩,“不!是太后!他们本就——”
弩箭破空声乍起!三支连珠箭自梁上射下,直取赵太医咽喉心口。
沈娇娇旋身扯落纱幔一卷,箭矢偏离寸许擦着太医耳际没入地面。几乎同时,萧珩剑鞘击飞梁上暗器,侍卫惊呼着护驾。
“留活口!”帝王冷声下令。
却见赵太医突然双目暴凸,七窍流出黑血——齿间毒囊已碎。
沈娇娇掰开他下颚,蘸取血沫轻嗅:“‘刹那芳华’恭王府灭口的玩意儿。”她抬眼望向上方梁柱,“陛下的人,该撤了。”
萧珩挥手屏退暗卫,目光落在她血流不止的右臂——方才卷纱幔时,箭簇划出的伤口深可见骨。
“值得么?”他撕下袖摆为她包扎,“为个必死之人。”
“值得呀。”她任他动作,脚尖却碾碎那截带徽记的钗尾,“毕竟这出戏,总要有人唱完。”
她忽然倾身凑近他耳畔:“就像当年宸妃娘娘中毒时,陛下明明在殿外,却任由她喝下那碗药——”
萧珩包扎的动作骤然收紧。
沈娇娇疼得吸气,眉眼却弯如新月:“臣妾胡说八道的,陛下怎么当真了?”
纱幔重重掩下,隔开满地血腥。她倚回枕间把玩断钗,忽的轻声道:“恭王叔此刻,应当正往京郊别庄运火药吧?”
帝王眸色骤凛:“你如何得知?”
“猜的呀。”她笑着将钗尖刺入指尖,挤出血珠滴进残药,“毕竟赵太医方才挣扎时,不小心用血画了个火药桶呢。”
烛光映着地上血渍——歪斜的圆圈,正是兵部密档中恭王私造的火药图腾。
更漏声碎,沈娇娇忽然咳嗽起来,苍白的颊泛起异样潮红。萧珩探她额间,触手滚烫。
“传太医”话音未落,被她冰凉的指尖按住唇。
“不必。”她眼底烧着灼人的光,“臣妾只要陛下答应一件事。”
“说。”
“待清理门户那日,”她笑靥如花,声音却冷如碎冰,“把恭王叔的舌头,留给臣妾下酒。”
殿外骤起喧嚣,玉蔻踉跄扑入:“恭王府走水!火药库炸了半边天!”
沈娇娇闻言轻笑,歪进帝王怀中。染血的凤钗自袖间滑落,钗头明珠映着窗外冲天火光,碎成一地淋漓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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