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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高耸入云,汉白玉栏杆上凝结着冰霜。沈娇娇被十余带刀侍卫围逼至台缘,胭脂红宫装在凛风中猎猎作响,像雪地里泼开的一滩血。
“宸妃娘娘还是认了吧。”国师手持滴血验亲的金碗步步逼近,“若真是先帝血脉,太后定当厚待——”
“厚待?”沈娇娇轻笑,足跟已半悬空中,“像厚待当年冷宫里那些皇子公主般,灌了铅沉井?”
太后在重重护卫中冷笑:“死到临头还嘴硬!给哀家拿下!”
侍卫一拥而上。沈娇娇突然翻身跃坐栏杆,双腿悬空晃荡:“再近半步,本宫就跳下去。”她歪头笑得娇憨,“只是不知害死‘先帝遗珠’的罪名,国师担不担得起?”
众人僵住。百丈高台下,宫灯如豆。
“娇娇。”萧珩的嗓音自台阶口传来,玄氅沾满碎雪。他独自一人,手按腰间长剑:“到朕身边来。”
太后厉喝:“陛下莫要自误!此女分明是苏家余孽假冒皇嗣!”
沈娇娇忽然朝帝王伸手:“陛下接住娇娇呀”语气甜腻如常,眼底却掠过一丝极隐秘的焦灼——她余光瞥见国师袖中寒光。
萧珩毫不犹豫上前。
就在他伸手刹那,国师袖中弩箭疾射!沈娇娇猛地侧身闪避,靴底踩中结冰的栏杆——
时间仿佛骤然凝滞。
她向后仰倒,广袖如蝶翼展开。呼啸寒风灌满衣襟,高台之上太后得逞的冷笑、国师收回的弩箭、侍卫惊惶的面孔,皆在急下坠中扭曲成模糊色块。
无数记忆碎片轰然炸开:
——冰冷铁钳烙上肩胛,太后声音如毒蛇吐信:“认不认?这孽种是不是萧珩的?”
——玉蔻泣血叩头:“娘娘撑住!奴婢定会救您出去”
——坠落的失重感与此刻重叠,只是那次没有星光,只有彻骨黑暗
“阿珩!”她于呼啸风中嘶喊,破碎得不成调,“接住我!”
高台之上,玄色身影如离弦之箭扑出!
萧珩半身悬空探出栏杆,手臂肌肉绷紧到极致,终于在她坠落三丈时死死攥住她手腕。
骨骼错位的剧痛传来,沈娇娇悬在半空摇荡。抬头望进帝王深眸——那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恐慌。
“抓紧”他牙关渗血,另一只手死死抠住冰滑的栏杆。
太后尖叫:“陛下放手!这高度跌下去必死无疑!”
国师悄然拔剑逼近。
沈娇娇忽然笑了。她仰头对帝王无声做口型:“松手。”
萧珩瞳孔骤缩。
电光石火间,她另只手猛地掷出金簪——正中国师右目!惨叫声中,她借摇荡之力抬脚勾住栏杆底座,顺势翻身跃回!
胭脂红影如凤凰还巢,稳稳落回帝王身侧。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众人尚未回神,她已抽出国师眼中金簪,带出一蓬血雾。
“国师眼睛不好,”她甩了甩簪上血珠,“本宫帮你治治。”
太后踉跄后退:“妖、妖女”
沈娇娇转身扶起萧珩。他右手因过度用力而脱臼,软软垂落,却仍用左手将她护到身后。
“陛下,”她指尖轻抚他淤紫的手腕,声音柔得滴出水来,“方才喊您什么来着?”
萧珩凝视她良久,眼底翻涌着太多情绪。最终只是将人揽入怀中,下颌抵着她顶低叹:“再喊一次。”
台下忽然火光冲天。羽林卫如潮水涌来,为将领跪地:“臣救驾来迟!已在国师府搜出巫蛊罪证!”
太后瘫软在地。
沈娇娇倚在帝王怀中,望向漆黑天幕。一颗流星恰划过夜空,碎光落进她深不见底的眸。
有些仇,该慢慢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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