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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星夜奇袭策（第2页）

南宫陌也翻身下马，冥血剑并未归鞘，警惕地看着对方。他身后的骑兵们虽然疲惫不堪，也依旧握紧了兵器，形成护卫阵型。

山谷中一片寂静，只有战马粗重的喘息声和风吹过林叶的沙沙声。两支刚刚并肩作战的军队，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

那黑甲骑士在南宫陌身前五步处站定，抬手，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一头乌黑的长如同瀑布般披散下来，映衬着一张年轻、英俊却带着风霜之色的脸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看着南宫陌。

他抱拳，躬身，行的竟是标准的军中礼节，声音清朗而有力：“北境游骑，萧煜，参见冥王殿下！”

北境游骑？萧煜？

南宫陌瞳孔微缩。北境……那是他当年纵横捭阖、立下赫赫战功的地方，也是他遭受火毒、险些丧命之地。那里的势力盘根错节，有忠于朝廷的边军，也有不服王化的部落，更有一些亦兵亦匪、在夹缝中求存的游骑团体。萧煜这个名字，他并无印象。

“萧将军。”南宫陌的声音透过面具，听不出喜怒，“今日援手之恩，南宫陌记下了。不知将军隶属北境哪一部？为何会出现在此？”

萧煜直起身，目光坦然地看着南宫陌脸上那副冰冷的银色面具，眼神中那抹复杂之色更浓，有崇敬，有激动，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回殿下，我等并非隶属任何一部。”萧煜的回答出乎意料，“我们……是‘北燎’部落的幸存者，也是……当年‘赤焰谷’之战的……遗孤。”

赤焰谷！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南宫陌脑中炸开！那是他此生最大的梦魇，是他脸上火毒、麾下精锐全军覆没之地！那一战，他中了埋伏，敌军使用了禁忌的“赤焰砂”，烈焰焚天，毒烟弥漫……他本以为，除了他，无人生还……

北燎部落……他记得，那是一个世代居住于赤焰谷附近的小部落，淳朴善良，当年曾为他大军提供过向导和补给……难道……

萧煜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继续道：“当年，殿下大军被困，火海滔天。是您，在突围时，下令亲卫队拼死护送了部分被困在谷中的我族老弱妇孺离开……我父亲，就是当年受您恩惠的部落领。他临死前，叮嘱我们，冥王殿下于我族有再生之恩，此生若有机会，必当誓死相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们这些活下来的孩子，被一些残存的、敬仰殿下的旧部收养训练，多年来一直潜伏在北境，积蓄力量。得知殿下被困朔风，皇帝……狗皇帝又行此借刀杀人之计，我们岂能坐视？这才集结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日夜兼程赶来！”

原来如此！竟是当年的恩义，结下了今日的善果！

南宫陌默然。他早已习惯了世态炎凉，习惯了被背叛、被抛弃，却没想到，在这绝境之中，向他伸出援手的，竟是一群他几乎已经遗忘的、因他而幸存下来的遗孤。命运之奇，莫过于此。

他看着萧煜眼中那毫不作伪的赤诚与激动，心中那冰封的角落，似乎又融化了一寸。他缓缓抬手，摘下了那副终日不离的银色面具。

狰狞的、带着暗红色灼痕与扭曲疤痕的脸庞暴露在空气中，让萧煜和他身后的几名黑色骑兵都微微一怔，但他们的眼神中，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更深切的痛惜与敬意。

“昔日因，今日果。”南宫陌的声音低沉，却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复杂，“多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萧煜等人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能得到他们心目中战神的一句认可，比任何封赏都更珍贵。

“殿下言重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萧煜再次躬身，语气铿锵。

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生死、源于过往恩义的信任。

“殿下，此处不是久留之地。”萧煜迅收敛情绪，回归正题，“敌军虽暂被甩开，但很快会搜山。我知道一条隐秘小路，可绕到敌军大营侧后方的一处高地。那里易守难攻，而且……或许能窥见敌军主帅的动向。”

南宫陌眼中精光一闪。绕到敌后？窥探主帅？

一个更加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迅成型。被动防守，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在于主动出击，在于……斩！

他重新戴上面具，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冽与决断：

“带路。”

夜色，悄然降临。在萧煜的带领下，这支残存却凝聚了更强意志的队伍，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莽莽山林，朝着敌军的心脏地带，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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