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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花园荒芜志(第1页)

第五章:花园荒芜志

恐惧的藤蔓越收越紧,几乎要将李晚晴的意志勒断,让她窒息在这片绝望的泥沼里。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任由恐惧将自己彻底吞噬。她必须做点什么,抓住一点什么,哪怕只是一根微不足道的稻草,也要证明自己还在呼吸,还在挣扎,还没有被这无边的黑暗彻底同化。

她的目光,在绝望的迷雾中逡巡,最终,再次落在了西侧那片彻底荒废、如同巨大疮疤般的花园上。那里杂草丛生,荆棘密布,碎石瓦砾掩埋了曾经可能存在的景致,几株枯死的树木如同扭曲的墓碑指向阴沉的天空。这里是冥王府死气沉沉的最佳注脚,是绝望的实体象征。然而此刻,这片象征着死亡与荒芜的土地,却成了她眼中唯一可以“触碰”、可以“改变”、可以让她暂时忘却恐惧的所在。也许…也许亲手整理它,拔除那些象征荒芜的杂草,清理那些代表废弃的碎石,能让她的心也获得片刻的喘息,得到一丝微弱的掌控感?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闪现的一点微弱的火星。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残余的悸动和四肢的冰凉,找到了那位总是如同石雕般伫立在回廊阴影里的老管家。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不泄露一丝内心的波澜:“管家,西边那片花园…荒芜得实在不成样子,有碍观瞻。不知…我能否在闲暇无事时,去稍作整理?权当…活动活动筋骨。”她垂着眼帘,忐忑地等待着,心中预演着各种冰冷的拒绝和漠然的呵斥。

老管家缓缓抬起那双浑浊得如同蒙尘玻璃珠般的眼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息。那眼神毫无波澜,空洞得仿佛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或者一段腐朽的木头。就在李晚晴几乎要放弃,准备转身离开时,他才用那毫无起伏、如同锈铁摩擦般的语调,极其缓慢地吐出几个字:“王爷…未曾明令禁止府中空地不可整理。”既非同意,也非拒绝,更像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漠然,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然而,这对李晚晴来说,已无异于天籁!一丝微弱却真实的、近乎感激的亮光在她沉寂的心湖中骤然点亮!她立刻道谢,转身便去寻工具。最终,在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里,她找到了一把锈迹斑斑、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旧花铲和一个边缘破损的破旧竹篮。

第二天午后,趁着日头最盛、光线最亮的时候(仿佛阳光能驱散一些这府邸的阴森),李晚晴出现在了这片荒园里。她蹲下身,卷起袖子,开始用尽全力对付那些根系深扎、坚韧无比的杂草。泥土特有的微腥气,杂草被折断时散的清苦汁液味道,还有掌心传来的、与顽固根茎较劲时产生的酸痛感,这些真实而粗糙的触感,竟奇异地让她连日来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纷乱如麻、被恐惧填满的心绪也慢慢沉淀。温暖的阳光落在她汗湿的鬓角和颈间,带来一丝微不足道却无比珍贵的暖意,仿佛暂时融化了笼罩心头的坚冰。她专注地清理着碎石,将它们一块块捡起丢进破篮里,渐渐开辟出一小片相对干净、露出深褐色泥土的土地,如同在绝望的荒原上开垦出一小片希望的绿洲。

忽然,“铛”的一声轻响,她的花铲碰到了一块硬物,不同于碎石的手感。她以为是块大点的石头,便用铲子边缘用力撬了撬。松软的泥土被翻开,一块巴掌大小、形状类似姜块、但通体漆黑如墨、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的植物块茎被翻了出来!入手冰凉刺骨,完全不似被阳光晒过的泥土温度,那寒意顺着指尖直往骨头缝里钻。紧接着,在翻动旁边的泥土时,她又挖到了几根缠绕在一起的、同样漆黑如墨、触手滑腻冰冷的根须!

更诡异的是,当她把这几根缠绕的漆黑根须稍稍理顺,现它们的底部,隐约粘连着几片早已干枯腐朽、却仍能辨认出形状、并残留着妖异深紫色脉络的叶子碎片!那叶片的轮廓……李晚晴的心猛地一跳!紫鸢尾?她认得这种花,通常根茎是黄褐色,花朵是优雅的蓝紫色。可眼前这漆黑如墨、触手阴寒刺骨的块茎和根须,还有那枯叶上残留的、如同凝固的污血般的深紫色脉络……这绝不是她认知里任何一种正常的紫鸢尾!甚至,不像任何她见过的植物!

一股比之前听到任何血腥流言都更加冰冷、更加不祥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悄然爬升,瞬间蔓延至全身。她捏着那块冰冷诡异的黑色块茎,看着掌心沾染的、如同被浓墨浸染过的泥土,阳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这片看似只是荒芜沉寂的土地下,到底埋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散着不祥气息的诡异植物,仅仅是巧合地生长于此,还是……与这座府邸的主人,那位深不可测、如同冥王般的男人,有着某种可怕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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