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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二日,千骑卷南苑。
周祈政和云弗双箭齐发,射虎于林中。
不同于上一次,云弗一眨不眨紧盯着那双虎目,看它由不屈丶挣扎变为悲伤丶平静,而後缓缓闭上。
整个过程,云弗都很镇定,她知道她彻底改变了。她的一部分已经枯萎丶败落,其上开始长出新的根脉和血肉。
周祁政端详着云弗的神情,看她动容也没有出声。
有些时刻,她必须一个人去觉丶去悟。
过了一会儿,云弗觉察到一旁的目光,敛了思绪,回头扬眉一笑,“我们做到了。”
周祈政微微笑着点头,“没有什麽是做不到的。”
云弗原先是不相信这句话的,现在她深刻觉得只要一个人想,的确是没有什麽事情是做不到的。
一声雁鸣惹得两人擡头看天,一对大雁结伴飞过。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云弗吟道。
大雁是忠贞之鸟,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周祈政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元好问当初将因伴侣死去,而自投地而死的两只大雁葬于一处。他的吉壤已经选定开始建造,他和她要生同衾,死同xue。
“周郎。”云弗唤他,但是却没有说话,只是脉脉地看着他。
“嗯。”他也脉脉看着她,锋利的面庞因这柔情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
云弗看着他,半响,突然笑了。很多事情,初时如深处其中看不清全局,但等过去後回头再看,明白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她已经懂得了他对她的执着,那里面掺杂了爱和欲望,两者交织在一起,不分上下。而她,对他的感情不管是由爱生恨,还是由恨生爱都是如此浓烈,以至于她不可能再对其他人生出这样浓烈的情感。
可能有时候,爱就伴着痛。
周祈政看着她的笑,不明白什麽意思,云弗却没有打算解释。
“来,继续。”她扬鞭驾马而去,周祈政一笑也随她去了。
两人又猎了大半日,而後回了营帐。休息了几个时辰後,起驾回了宫。
周祈政说的给闵以道的孩子挑礼物的事,云弗第二天就开始张罗,她选了一些自己和周祈政儿时玩的玩具,又置办了一些现在京中的孩子们喜欢的玩意。对于闵以道的母亲和妻子,则是送了一些补品丶衣物和首饰。
云弗将东西的清单拿给周祈政看时,他刚刚写完信。
两个人各自交换了手中的东西。
云弗看着手中的信,念道:“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汝之宝剑藏于鞘中已十年载,今可为天下百姓丶江山大同拔剑出鞘亮锋矣!”读罢,她赞叹道:“写得好!”
周祈政一笑,“你选的东西也很合适,既符合他的君子气节,也不失朝廷风范。”
云弗将信放在御桌上,走到周祈政身旁,“我也是这麽想的,对这种人,太贵重他反而会觉得是侮辱,太简朴又无法彰显出对他的重视和朝廷风范。”
周祈政笑道:“我们阿弗离独当一面也不远了。”
云弗知道他是说立後的事,多少还有些害羞,转身欲走。周祈政却拉住了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心摩挲了两下。
“钦天监选好日子了,十月初六。”
离现在还有半年时间。
他是恨不能马上同她成婚的,但是也想将一切都准备到最好,风光盛大地将她迎近宫。
云弗“哦”了一声,脸慢慢红了。
脸因红处转风流。
周祈政凑近了人,在潮红的脸上亲了一口。
云弗去看他,他一派自然,还把脸递过来,示意她来亲他。
云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门口的方向,极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周祈政满足地喟叹一声,低下头,同她耳鬓厮磨。
云弗伸手抵在他胸前,嗫嚅道:“大白天的……”
周祈政在她耳边一笑,“白天不好,那我晚上去找你。”
云弗听着他的笑声浑身都麻了,又听见他的话,羞愤之下推开了他,“你再这样,我不和你说话了。”
周祈政却还不打住,继续凑上去,“哪样?”
云弗侧过身,“哼”了一声。
周祈政喜欢看她娇嗔的样子,笑意吟吟,“好了,成亲前都不闹你了。”紧接着,周祈政一笑,“成亲後再慢慢教你。”
云弗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教是教什麽,但是直觉不是什麽好事,于是便说:“我还忘了点东西,我回去补上。”说完,人一溜烟走了。
周祈政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不觉轻笑出声。他深觉自己当初做了最正确的决定,如果真放下她,他真是馀生都不会明白什麽是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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